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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挚友竟是我夫君_叙梦何妨》第49页(第1/2页)
江孟澋闻言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对李通判的回答极为信服:
“原来如此,李大人久在江南,经验老道,考虑得这般周全,便按你说的辦吧。”
说罢,他拿起笔,毫不?犹豫在案卷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随后,推官王大人呈上几桩刑狱案件的卷宗,皆是?近期审结的案子,有盗竊案、斗殴案,还有一桩命案,请求江孟澋複核。
江孟澋逐一翻阅,时?而?皱眉时?而?抓发,对案情颇为困惑。
其中一桩盗窃案的审理尤为蹊跷,嫌疑人供词前后矛盾,前一日说自己未曾作案,后一日便改口认罪,关键人證未曾传唤,物證也仅有赃物一件,却被判了流放三千里之刑。
他抬眼看?向王推官,语气带着几分茫然:
“王大人,此案嫌疑人供词似有疏漏,为何突然改口认罪?关键人证为何未曾传唤核实?仅凭一件赃物,便能定流放之罪吗?”
王推官心中一紧,手心都有些出汗了,却强作镇定答道:
“大人有所不?知,此案嫌疑人乃是?惯犯,此前已有三次盗窃前科,此次人赃并获,起初拒不?认罪,是?属下反複审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才幡然醒悟,如实招供。
“那关键人证乃是?年迈老妇,体弱多病,不?便传唤,属下已派衙役上门核实,证词与?嫌疑人供词一致。
“按我朝律法,惯犯盗窃数额较大者,本便可判流放之刑,此案量刑并无不?妥。若再反复查证,恐延誤其他要案审理,也浪费公帑。”
这番说辞成功说服江孟澋,只听他尴歉道:
“原来如此,是?本官思虑不?周,不?懂审讯之法,险些误判王大人的辛劳。既已审结,便按王大人的意思归档吧。”
说罢,他便一一签字复核。王推官暗自松了口气,与?李通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接下来几日,皆是?如此。
官吏们?呈报的案卷,无论大小?,江孟澋都细细翻阅,却总提出些浅显甚至有些幼稚的问题,待官吏们?给出答复后,便毫不?犹豫地签字批准。
有时?遇到较为复杂的事务,比如各县赋税调整、乡绅占地纠纷、水利工程修缮等,他甚至会直接说道:
“本官初来乍到,对江南规制不?熟,诸位久在地方,经验丰富,深知民?间?疾苦,便按你们?的意思辦即可,无需事事请示,免得耽误了民?生大事。”
他这般模样,让一众官吏起初还有些忌惮,行事较为收敛,生怕这位新巡按是?故作懵懂,暗中试探。
毕竟是?制举独榜的才子,又与?解慎川那般的人物相?交,怎会真的这般无能?
可接连数日,江孟澋始终如此,对他们?的答复从?未有过半分质疑,对案卷中的猫腻也仿佛视而?不?见,甚至有时?还会因他们?的解释而?面露愧色,似是?觉得自己太?过外行。
于是?,府衙里的风气渐渐变了,官吏们?行事愈发肆无忌惮。
有吏员借着办理公文?之机,明目张胆地向百姓索要“笔墨钱”,声称“办文?书需耗费笔墨,朝廷不?给拨付,只能向百姓暂借”。
有官员则敷衍塞责,将?棘手的水利修缮、流民?安置事务推来推去,今日推给河道衙门,明日推给州县官府,迟迟不?见行动。
甚至有豪强带着厚礼上门,与?官吏们?在府衙后堂密谈,时?而?传出笑声,往来愈发频繁。
周方礼见江孟澋对这些乱象视而?不?见,甚至偶尔还会在议事时?夸赞他们?“办事得力”“心系民?生”,心中的防备彻底放下,私下与?亲信笑道:
“这位江大人,不?过是?个大夫书生,读了些死书,哪里懂什么为官之道?江南这地界,水深水浅,他一个外来人哪里摸得透?终究还是?我们?说了算。”
李通判端着酒杯,附和道:
“大人所言极是?,什么神医转世,不?过是?坊间?瞎传,论起为官,他连入门都算不?上!想来他那早死的谏议大夫老爹,也没什么真本事,不?然怎会连自己的儿子都教不?好,空留个谏议大夫的名?头,顶什么用?”
王推官亦笑道:
“可不?是?嘛。他不?过签签字画个押罢了,翻不?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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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情人节快乐!
第42章 青天
府衙外的巷弄里聚了些晨起的百姓, 三三两两站在照壁后,踮着?脚往里头张望,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
“听说了吗?那?位江巡按, 昨日又在議事堂签了字, 把泉荷县的水利修繕案全交给周知?府定夺了。”卖青菜的老汉挎着?菜篮, 低声身边几位百姓道, “我还以为来了个能为百姓做主?的青天大老爷, 没想到也是个软柿子。前儿我那?邻居去府衙递状纸, 就因为没给刘书吏塞笔墨钱,状纸直接被扔了出?来,说什么‘民妇刁蛮, 小事扰官’。”
“何?止是刘书吏?”穿短打的货郎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我表弟在码头当脚夫, 上月漕船受潮那?事儿,明明是李通判故意拖延, 让漕船在太湖里漂了三日才弄湿粮米, 结果倒说是天灾。江大人连查都不查, 就听了李通判的话,商户赔了两千多石粮米,苦的还不是我们这些种粮的百姓?”
围过?来的百姓越来越多,有穿长衫的塾师,有挎着?药箱的郎中, 还有刚从码头过?来的船夫, 都在七嘴八舌議论这位新来的巡按御史。
“制举独榜又如?何??还不是被周知?府他们哄得团团轉。”
“江南这水太深了,外来的官哪里镇得住?”
“我看呐,这位江大人不过?是来镀镀金, 过?个一年?半载就回京城,哪里会真管我们的死活?”
齊卓此?时仍旧身着?一身粗布,凑在人群里听得真切,他奉了解慎川之命护着?江孟澋,这些东西入了耳难免心烦。
“张记布庄的老板去府衙办事,被王班头索要了五两银子的打点费,不然就以手续不全拖着?不办。”
“我邻居家的孩子被豪強的恶奴打伤,去府衙报案,王推官收了豪強的好处,竟说是什么‘孩童嬉闹,误伤而?已’,就这么草草了事。”
“泉荷县的河堤去年?就该修繕,银子拨下来了,结果河堤没修,银子倒不知?去向,今年?汛期一到,指不定又要淹多少田地。”
一路走?下来,齊卓听到的全是百姓的怨言,接连走?访月余,他也明白江孟澋究竟要他做什么了。
***
这日直至子时,外头乌啼虫鸣,夜靜凉风吹窗来,江孟澋仍独坐灯前。
案上卷宗批注堆积如?山密密麻麻,江孟澋有些眼涩书困,于?是倒了杯茶,又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
信是前两日到的,江孟澋一直埋头在案牍,虽然一直随身带着?,却?是没闲暇去细阅。
他就这般靜静看了许久,终是没有拆开那?封口的蜡,只?将信又贴回心口,收入怀中。
今夜心绪纷繁,不如?留待明日。
***
翌日一早,天光方透,江孟澋便已身着?官服,端坐于?議事堂正位之上。
芸州府及下辖各县的大小官員吏員陆续齊聚,各自归位。堂内鸦雀无声,只?有衣袍窸窣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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