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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挚友竟是我夫君_叙梦何妨》第81页(第1/2页)
齐卓言语依旧冷淡:
“你多虑了。你的家人不是被抓走了,而是被江大人派人保护起来?了。他们现在很安全,在一处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只要你配合,等案子了结,自然会安排你们团聚。”
赵同知猛地抬起头,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齐卓将一块玉佩放在桌上。
样式和种水皆很寻常,却是赵夫人的贴身之物,是转移时齐卓特意带回来?作为凭证的。
赵同知看?到那块玉佩,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放声大哭,上气?不接下气?。
齐卓没有催促,静静等着。
哭了好一阵,赵同知才慢慢平静下来?。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和鼻涕,扶着地面缓缓坐起来?:
“大人想问什么,下官知无?不言。”
接下来?的审讯極为顺利。
赵同知不仅交代了自己收贿办事的经过,还供出了另外?几?个?不在名单上的官员,连齐卓都没想到他会如此配合。
齐卓让书吏一一录下,又让他画了押。
赵同知画押时手还在抖,但?眼神已经不再恐惧,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
此后的几?日,解慎川和齐卓轮番提审,一个?接一个?。
那些被关了多日的官员,在家眷已被“保护”起来?的消息面前,心防彻底崩溃,纷纷开?口。
审讯室里?哭声、喊声、磕头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所供细节事项之多,令人触目惊心。
为了升迁,不惜将本州府的军事布防图交给柳明远的,为了私利,纵容手下欺压百姓,甚至草菅人命的,明知柳明远通倭,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从中分了一杯羹的……
无?奇不有,无?恶不作。
但?关于暗语的破译之法,仍然没有人知道。
***
当此之时,解慎川对厢军的整顿仍在进行?。
他以协助整编为名调来?的官员,除了名单上的那些,还有不少是清白的。
他们被安排在别院的另一处院落,与涉案人员隔离开?来?,每日参与整编工作,行?动自由。
这么做,一是为了掩人耳目,若只调涉案官员,未免太过明显,容易引起魏王党的警觉。
二?是确实需要人手来?整顿厢军,江南厢军战力薄弱,军纪废弛,空额吃饷的问题极为严重,急需整编。趁着这个?机会,正好可以一并处理。
整编工作进行?得还算顺利。
解慎川从禁军中抽调了一批精锐,对各州府厢军进行?统一训练,汰弱留强,严明军纪。
他亲自制定了训练计划,每日清晨亲自到场督练。
同时,他派人逐营逐营地清点人数,核对名册,将那些只拿钱不干事的军官一律革职,追缴赃款。
此举虽然触利众多,得罪了不少人,但?有巡按御史和皇城司的双重压力,倒也没有人敢公开?反对。
那些被革职的军官即便心中有怨,也不敢当面发作,只能在背地里?骂几?句解慎川“多管闲事”。
***
转眼十日过去了。
这十日里?,江孟澋几?乎将签押房当成?了寝房。
白日里?审阅卷宗、整理口供,夜里?便伏在案上撰写公文,一盏孤灯陪他到天明。
困极了便趴在案上眯一会儿,醒来?用冷水洗把脸,继续伏案。
他的案头堆满了文书,从密室中搜出的账本、信件、名单,从各州府调来?的卷宗档案,从京城发来?的邸报和密信,层层叠叠,几?乎要将整张书案压垮。
是夜,江孟澋终于将案卷整理完毕。
他将最后一册放好,用镇纸压住,几?乎仰靠在椅背上,望着有些掉漆的房梁,抬起胳膊覆在额头,缓缓舒了一口气?。
房梁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木头,纹路斑驳,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
江孟澋不由自主地摸了眼底。
这些天来?,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连吃饭都在书案前解决。
一碗粥放在手边,常常是从热放到凉,从凉放到冷,他才想起来?喝上几?口。
有时候忙得忘了时辰,一天只吃一顿饭,饿得胃里?发酸,才匆匆扒几?口冷饭。
无?人在身边,没人唤他用膳歇息,他便更加肆无?忌惮地透支自己的身体。
此刻将所有事务都安排妥当,他才觉得浑身酸痛,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脑袋里?像是塞满了棉花,昏昏沉沉的,连思考都变得迟钝。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解慎川的身影。
这些天,二?人虽同在一城之中,却因公务繁忙,朝夕难遇。
偶尔碰见一面,也只是匆匆说几?句话,便各自去忙。
有时是在签押房门口擦肩而过,有时是在廊道里?迎面碰上,说不上三?句话,便有下属来?报某某事需要处置。
他想念他的温言,想念他的怀抱,想念他低唤“孟澋”时的缱绻。
念及此处,江孟澋睁开?眼,吹熄烛火,披上外?袍,出了府衙。
已入腊时,江孟澋发觉,江南的冬天和京中很不一样。
凉风淡月江南树,腊雪缠绵不入骨。
京中的雪是硬的,铺天盖地,冷得刺骨。江南的雪却是软的,细细碎碎地飘着,落在脸上便化了,只留下一丝凉意。
府衙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将门前照得通红。
江孟澋站在檐下,不自禁偏抬起头,看?着上头的白雪红灯,又想起了那景那人。
思绪随雪飘忽,他又想到往年?这时节,江济堂后院该是很热闹的。
车轱辘声渐近,车夫将车赶到江孟澋面前停下。
江孟澋上了马车,对他道:“去城西宅院。”
他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车帏也挂着红灯,即便闭上眼睛,已然能感?觉到光亮在马颠风呼中扑朔。
那光亮忽明忽暗,像是在催促着什么,就好像一个?月期限将至,不得不回京复命的那人。
马车穿过褚州城的街巷,夜风从车帏的缝隙中灌进来?,一并带来?的是远处打?更人隐约传来?的梆子声。
城西宅院很安静,只有厢房亮着一盏灯。
他推开?门,只见解慎川已经回来?了,正执卷坐在榻边,身上穿着宽松的里?衣,头发半束半散,显然是沐浴过了。
烛火映着他的側脸,轮廓分明,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却依然同白雪红衣时一样,好看?得不像话。
听见门响,解慎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文书。
“忙完了?”听声音,他好似对江孟澋的到来?并不意外?。
江孟澋轻声应了,脱下外?袍,随手挂在门旁高椅上。
他走到解慎川身边坐下,解慎川将文书放下,呼了口气?。他没有看?向江孟澋,目光落在对面的墙上,像是在自言自语:
“在京城时,你纵是抄方校书到深夜,江云和阿喜总会守在一旁,按时催你用膳歇息,你倒也知道惜身。可到了江南,你便把自己的身子抛到九霄云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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