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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挚友竟是我夫君_叙梦何妨》第88页(第1/2页)
再点了点头。
江孟澋覺得自己此刻像个只会点头的木偶,可他没有办法开口。
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会碎,那?些强撑的平静也会和?雪花和?烛火一样,被風吹散。
解慎川看得见?江孟澋喉间的滚动,就好像在竭力咽下极苦的黄连。
不,纵是黄连,江孟澋也能笑着塞进嘴里?,再同?你讲讲它?的药性,苦寒沉降,泻火解毒,虽是良药,却不宜多服……
而此刻,他咽下的是比黄连苦千百倍的东西,是刚尝到甜头就要被生生掐断的念想。
解慎川想伸手?,再同?江孟澋好好告个别?,却见?他咧了嘴角,扯出一抹浅笑。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在暖烛柔火映照下,笑容也能这般苍白无力。
如同?冬日里?最后一朵将谢未谢的白梅,明?知?留不住,却还要拼尽全力,开得温柔缱绻。
“走吧。”
皇帝在等,京城在等,大羲在等。
耽误不得。
解慎川怔了一瞬,收回手?,应了一声不再说什么,转身往院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骤然停住。
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江孟澋。
雪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发顶,落在他撑过傘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握什么东西。也许是一把不存在的伞,也许是一只手?。
“慎川。”江孟澋终于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
解慎川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路上小心。”
“……好。”
然后他迈步走了,没有再停,没有再回头。
院门被帶上,又弹开了一道缝。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卷起天地间的白雪,在灯笼的光里打着旋。
江孟澋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被风雪吞没,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站了很久。
久到灯笼里的烛火烧尽了一盞,又滅了一盞。
第一盞滅的时候,他看见?烛火猛地跳了一下,然后缓缓矮下去,如是一个人蹲下身,蜷缩起来,最后化作一缕青烟。
第二盏灭的时候,他没有去看,只是听见?灯壳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嗤”,像是有人在叹息。
然后是第三盏,第四盏……
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好似有一把粗糙生了锈的镰刀,一下又一下地刮走些什么。
他的脚冻得没了知?觉,手?指僵得握不住伞柄。
那?把伞不知?什么时候从他手?里?滑落了,跌撞着滚下石阶,沉在雪地里?,他听见?伞骨传来崩裂的声音。
齐卓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院门口,只是轻声唤道:
“大人,将军已经走了。外头冷,您进去吧。”
见?江孟澋没有反应,齐卓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走了进来。
他将地上的伞捡起来,抖了抖雪,折好收在臂弯里?,然后侧过身,挡在风口:
“大人,回屋吧。您若是冻病了,将军那?边,属下没法交代。”
江孟澋终于有了反应。他转过头,看了齐卓一眼?,那?目光有些空,齐卓看得心里?一揪。
“嗯。”江孟澋道。
他转身往厢房走去,脚步有些虚浮。齐卓跟在他身后,想伸手?扶他,又缩了回去。
进了厢房,江孟澋在榻边坐下。齐卓将伞靠在门边,去膳房端了一壶热水上回来便退了出去,将门带上。
屋里?只剩下江孟澋一个人。
他倒了半盆热水,脱了靴子,将脚泡进水里?。
水很燙,烫得他皱了皱眉,可他没缩,反而把脚往下压了压,讓热水没过脚踝。
烫比冷好。烫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收整完,他往床上躺了下去,侧过身,面朝解慎川平日睡的那?一侧。
他盯了眼?前的枕头许久,才?将那?个枕头抱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收紧,把枕头压在胸口,像是要把它?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枕头的形状和?解慎川的肩窝很像,可它?不会动,没有温度,也不能再他靠上去的时候伸手?揽住他的腰。
窗外最后一盏灯也灭了,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江孟澋翻了个身,面朝窗户,可那?双眼?睛是睁着的。他盯着那?片漆黑许久,眼?睛由酸到涩,依旧没有一丝睡意。
他知?道自己不該这样。
抱着一个枕头,像个丢了魂的人一样,但他不是丢了魂,他只是……
不习惯。
但他必须习惯,一如那?人没来时那?般。
他是朝廷命官,没有资格在这里?抱着枕头伤春悲秋,也没有资格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停下脚步。
解慎川也不会希望他这样。
江孟澋深吸了一口气,使劲眨了几下眼?,把湿意逼回去,而后起身把枕头放回原位,抚平了上面的褶皱后又躺了回去。
他闭上眼?,开始想接下来的事。
褚州这边,柳明?远的案子已经基本查清。該抓的抓了,该革的革了。
城防的修复,工部送来的图纸他已经看过了,批复下发,只等动工。
只要中间不出纰漏,百姓们过个安稳年?不成问题。
吏治方面,新调任过来的官吏接续过来,这些他在芸州做过一遍,已经不算难了。
而连州的官场虽不知?如何,但就算再难,也不会比这两个地方加起来更难。
他在芸州从一介白身做起,斩贪肃吏抚民,两个月内讓一个烂透了的州府起死回生。
他在褚州面对柳明?远的请君入瓮和?倭寇的烧杀抢掠,临危不乱,将计就计,一举拿下通倭叛国的知?府和?数十名党羽。
连州再难,又有何惧?
至于他……
皇帝这么急地召他回京,一定是大理寺查到了什么。
能让晏启玉说出“干系朝局根本”六个字的,必然是捅破了天的大事。
而皇帝在信上加盖了帝印,便说明?这件事已经不只是大理寺在查,而是皇帝亲自在盯着。
那?个“重大发现?”是什么?
是不是魏王的把柄?
江孟澋的心跳快了几拍。
魏王被废后一直不甘心,这是朝野皆知?的事。
他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六部,江南官场的腐败,柳明?远的通倭,那?些不明?款项的流向,背后皆有他的影子。
皇帝让解慎川即刻回京,许是查到了关键证据,需要他回去部署一场惊涛骇浪。
他能应付的。
北疆风沙绝境,西蜀险山恶水,江南倭寇刀锋……
每一次他都应付过来了,每一次他都赢了。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想到这里?,他偏了头,朝着桌案看了一眼?,那?些梅花还在开着。
隐见?花舒色鲜,不知?插花人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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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突然发现我这个丈育词穷的时候特别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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