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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酒取来!”
齐卓先是一怔,旋即反应过来——
这是有天大的喜讯!
“好?!好?!好?!!!”
他忙不连跌应声?,嗓音大过炮仗,转身腿脚赛过穿云箭,眨眼便把阮临霞赠的几坛酒从厢房尽数拎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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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江大人要回家团圆了
距离完结大概还有两万字,最近更新很不规律,真的辛苦大家等待了
第78章 归人
宿酒初醒, 余醺尚在,江孟澋扶额坐起身,昨夜欢飲的那般滋味仍旧萦绕在怀。
他转眸望去, 只见齐卓四?肢大展仰睡在旁侧软榻上, 不由失笑。
昨夜本欲与他对飲至天明, 未想齐卓酒量浅陋, 才几杯温酒下肚, 便?先自醉倒, 被他扶去榻上安歇。
正出神间,齐卓懵然坐起,愣怔半晌。
他猛地抬眼, 望向案前的江孟澋,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 惶惑道:
“大人?, 属下昨夜不是在做梦吧?京中真的大捷了?您真的要归京了?”
江孟澋唇角噙着淡笑,不答反问, 只将手緩緩探入袖中, 作势要取银针:
“既不信, 便?扎一针醒醒神。”
齐卓见状,瞬间清醒,惊得?从榻上一跃而起,连连摆手告饶:
“别别别!大人?我信了!”他慌忙理了理衣袍,語气急促, “我这就去洗漱!”
***
几日后?京城范府轩堂里, 解慎川正执玉壶,为对面的范憑初添了半盏酒。
范憑初浅酌一口,抬眸戏谑:“今年这时倒孝顺, 晓得?登门陪我饮酒。”
解慎川闻言挑眉,放下酒壶,神态自若:“師父这话偏颇,去年我也来了。”
范憑初失笑,未再多言。只是转瞬之?间,他的眉间闪过一丝异样的拧蹙。
那一瞬尽数的不适入了解慎川的双眸,他心头一沉,忧色顿生。
自去年蒼连岭一战归来,范憑初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旧伤与寒疾缠在一处,时不时便?犯病,药石不断,却难见根治。
似是察觉他目光,范凭初放下酒盏,輕声喟叹:
“不必忧心,人?老了,骨头架子散了,都是常事。我这身子,撑不了几年了,早晚要去地下见那些?旧友。”
“師父!”解慎川猛地抬眼,“切莫说这般话,好好调养,定会康健长久。”
范凭初却笑了,笑意温和释然,全无半分悲戚:
“生老病死本是天道,寿终正寝亦是幸事。”
他抬眸看?向解慎川,目光沉凝:
“我这辈子,别无他求。一是盼着能?亲眼见蒼连岭收复,故土归疆,了却毕生心愿;二是……我就你这么一个徒儿,只望你能?平安顺遂,得?一世安稳幸福。”
解慎川喉间一哽,万千话語堵在胸口,片刻后?才开口:
“师父定能?得?偿所愿。”
范凭初闻言欣慰颔首,转而又?道:
“听闻你近来还?在同工部?都水司那位,一同研制新式軍械?”
解慎川微一怔忡,随即笑道:
“师父消息竟这般灵通。”
“我与季杭渺私交数十年,这点?动静,还?不至于瞒过我。”范凭初又?道,“定安府姚京前些?天还?寄信来谢你举荐他幼子姚文?,填了兵部?的空缺。”
解慎川眉头一蹙,疑道:“此事我怎不知?”
“信是给?我的,又?不是寄给?你。”范凭初瞥他一眼,“他托我代为致谢,你整日扎在皇城司将軍府,不到?深夜不见人?影,他哪里会写给?你?”
自打解慎川去了西蜀,范凭初自言少了人?唠嗑,便?不时和朝里朝外的些?許老友多了来往。
这些?解慎川是知晓的,但?直到?今夜听范凭初所言,才知他师父不少向人?提起他这位徒弟。
解慎川默然,忆起他在江南时常叮嘱江孟澋注意歇息按时用膳。这些?话是说给?那人?听的,现下轮到?自己,倒是半分不放在心上。
尤是这十余日来,旁人?瞧着是勤勉尽责,夙夜在公。唯他自己清楚,不过是怕一闲下来,满脑子都是江南那个身影。
便?是这般连轴转,他竟还?能?挤得?出夜深人?静的时辰,伏案执笔写就苍连岭的山川地势、关隘险阻转交给?邵庭唯,助他改良军械。
范凭初见他出神,輕叹一声,语气沉了几分:“你心系苍连岭,心系江南,师父都懂。但?身子是根基,你若垮了,万事皆空。”
解慎川回神敛去心绪:“我晓得?。”
“晓得?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范凭初举杯,望向窗外漫天璀璨,“莫要让牵挂你的人?,为你悬心。”
解慎川恭敬颔首。
二人?又?对饮数杯,解慎川见范凭初面露疲态,便?拜辞了范府。
今夜满城燈市如昼,百姓皆涌向正街赏燈团圆,偏这侧街空寂清冷杳无人?,唯有天地浩渺,细雪輕扬。
解慎川迈出府门时,一轮圆月孤悬天际,清辉泼洒下来,落得满街银白。除此之外,只余他車前一盏風灯,昏黄一点?,孑然无依。
他登車落座,正面挡風厚帘垂落,隔绝了外头的寒色,車内无烛无火,只余窗外漏进的淡淡月色。
他倚着車壁,仰望远处明月,心中暗忖,不知江南的回信何日能?达。
正凝神间,车夫忽然禀道:
“将军,前方有车马驶来,瞧着形制是咱们府中的车驾!”
解慎川眉峰倏地微蹙,心头一紧,只当是府中出了急事,旋即掀帘,将头微探出窗,抬眼望去。
可前方只有一点?灯火,在雪夜里遙遙飘来,被風雪揉得?朦胧。驾车之?人?头戴防風,马车正面亦垂着厚帘,车内所载何人?更是半点?也瞧不见。
他正欲开口发问,两驾马车已然相向而行,渐行渐近。
蹄声踏碎寂雪,由远及近不过瞬息,便?已擦窗而过。
绡雪縠雾,蒙蒙漫天,恰交错之?际,两点?孤影昏光相落车内,将那道清隽身影照得?分明。
那人?身披莹白暖裘,只有一张呼着热气的脸外露,似是听闻声响,渐然偏向车窗。
解慎川见他的鬓角有些?湿润地沾在脸侧,再是月映柳杏秋水,清绝熠熠,此刻正与他迎面相拭,咫尺相对。
“停!!!”
两声低喝回荡空街,千声复万声,震碎凌空帘雪。
笙歌隱隱随风去,漫天烟火夜空凝,天地间霎时静得?只余心鼓声。
两驾马车齐齐刹住,解慎川几乎是不等车停稳,便?已掀帘跃下,袖袍扫过车辕绒雪,步履碾碎三尺荧光。
他见驱马车夫摘下防风,正欲说什么,身后?一把熟悉的纸伞便?探出厚帘,须臾撑罩住了下车之?人?。
惊鸿影,相顾无言,唯有两厢步履愈嘈嘈,断歇残伞。
纸伞微倾,江孟澋无声浅笑,半遮在雪白裘帽之?下的杏眼静静凝望着他,相映温柔。
只这一眼,解慎川便?知这不是梦。
纵然是梦,他也甘愿沉陷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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