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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灰里灯_月初小》第5页(第1/2页)
饭做好了,白晋姝照例盛了碗白米饭,放在申屠既白面前,又给周澄端上满满一碗焖面。
可申屠既白盯着米饭,过了许久都没动筷子。
白晋姝以为他生病了,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便柔声问道:“乖,是哪里不舒服吗?”
申屠既白摇了摇头,伸手指着周澄的那一碗焖面,小声地说:“我想吃这个。”
白晋姝和周澄闻言都愣住了。
周澄下意识地把自己的碗拢在胸前,护得密不透风。
白晋姝先是愣了愣,随即笑出了声:“哈哈哈,好,我去给你盛!”转身往厨房走,临走还不忘抬手敲了下周澄的后脑勺,“兔崽子,油都蹭到衣领上了。”
那是申屠既白第一次主动吃面,也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面食。面条吸饱了肉汁和菜香,干香劲道,豆角炖得软烂,带着淡淡的甜,裹着肉末的油香,一点都不腻。
从那以后,只要白晋姝做焖面,周澄就会跑到院子里喊他:“申屠既白,我妈做焖面了!”
申屠简文去世后,许知予整日沉溺悲伤,无暇顾及申屠既白,周澄几乎天天叫他去家里吃饭。
1998年,国企改革的风吹到了西河矿区,矿上效益一天不如一天,开始实行减员增效,关闭了不少低效小井,工人们的工资越开越少,有时还会拖欠。
1999年初,周澄的父亲周翠山就下了岗。
那会儿矿上鼓励工人自行下岗,买断工龄能给三万块钱。周翠山本就懒,在矿上也是混日子,每天去单位遛一圈,趁着领导不注意就躲起来喝酒,游手好闲惯了。
矿上开不了工资,他从白晋姝那里要不到钱花,一听下岗能领三万块,二话不说背着老婆就去了劳资科,签了字领了钱,然后就消失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白晋姝在家急得团团转,到处找他,周澄也跟着上火,上课都没心思。直到一个星期后,一辆红色的二手奥拓车开到了巷子口,周翠山从车上下来,才算有了消息。?
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打着一条枣红色的领带,头发往后梳得油亮,不知抹了多少摩斯,一绺一绺地贴在头皮上,腋下夹着个黑色的公文包,站在红色奥拓车旁,仰头挺胸,好不神气。
那时候矿区有私家车的人家屈指可数,邻居们听说有人开回了小汽车,都跑出来看热闹,围在车周围指指点点。
周澄听到外面的动静,拉着申屠既白挤进人群,一看到是失踪多日的父亲,眼睛瞬间亮了,高兴地跑到周翠山身边,绕着汽车转了好几圈,拽着他的袖子嚷嚷:“爸,带我兜一圈!带我兜一圈!”
周翠山在众人的注视下,得意地拉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引擎“轰隆隆”的响声像是燃烧着他的骄傲。他冲两个孩子招招手:“上来!”?
周澄拉着申屠既白飞快地钻进后座,奥拓车摇摇晃晃地驶出了矿区,往捷县开去。
到了捷县,周翠山领着他们逛了最大的超市,买了满满两大袋零食,又去了商场,给周澄买了一身红色的李宁运动套装,从上衣到裤子,连鞋子都配齐了。他要给申屠既白也买一套,申屠既白却摇着头说什么都不要,周翠山也不再勉强。
周澄当场就换上了新衣服,昂首挺胸地走在周翠山身边,父子俩的烧包如出一辙。
申屠既白默默地跟在身后,手里提着周澄换下来的旧衣服。
回去的路上,周澄拽着自己衣服上的 logo,凑到申屠既白面前:“你摸,这是真的李宁,不是假货!”
车子开到巷子口,申屠既白把装旧衣服的手提袋交给周澄,刚要转身回自己家,就听到隔壁周澄家传来白晋姝的怒吼声:“我他妈还以为你死外边了!还知道回来?你工作怎么回事?还有你个小兔崽子,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
申屠既白没再听下去,转身进了自己家。许知予已经做好了饭,看见儿子回来,站起身给他盛了碗米饭,“快吃饭吧。”说着将盖在菜上的盘子一一拿掉,又抬头看了申屠既白一眼,柔声问:“和周叔叔出去了?”
“嗯,去了县城。”申屠既白垂眸扒了口米饭,安静地咀嚼着,没再多说。
饭桌上又是漫长的沉默,只有轻微的碗筷碰撞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蛐蛐声。
突然,门外传来周澄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的哭腔:“申屠!”
申屠既白闻声抬头望向窗外,周澄站在大门外,提着一包东西,“进来吧!”
周澄进了门,将手里拎着的一包零食放到茶几上,头发乱糟糟的,原本拉到脖子的运动服拉链落到了胸口,脸上还有点红印子,站在那里可怜兮兮的,眼睛时不时瞟向饭桌。
“你妈打你了?”申屠既白放下碗筷,站起身去厨房给他盛饭,“坐下一起吃吧。”
周澄一听,飞快地看了许知予一眼,见她没反对,便一屁股坐在饭桌前,拿起申屠既白的筷子就扒饭,狼吞虎咽的。
申屠既白端着盛好的米饭回来,看着他手里自己用过的筷子,指尖微微发烫,愣在了原地。
周澄抬头看他不动,一把抢过米饭,快速扒了几口,嘴里含糊地埋怨:“我妈气疯了,没做饭,饿死我了。”说完,还不忘抬头对许知予笑了笑,讨好地说:“许阿姨,你做的饭真好吃。”
许知予看着眼前这个狼吞虎咽的孩子,被他的样子逗得扯起嘴角,轻声说:“好吃你就多吃点。”
周澄足足添了三次饭,第四次伸手要时,申屠既白告诉他锅里没有了,他才抹了抹嘴,拍拍肚子打了个饱嗝,一脸满足。
申屠既白洗碗的时候,周澄就在卧室里东翻翻西看看,手指划过书架上的书,又摸了摸桌上的文具,最后视线落在了那个侧柏盆景上。他好奇地伸出手,刚要碰到枝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极冷的声音:“别碰。”
周澄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来,在衣服上蹭了蹭,小声说:“你这个盆景缺个东西。”
“什么?”申屠既白坐在写字台前,拿出数学练习册,准备写作业,头也没抬。
看他好奇了,周澄立刻来了精神,故作神秘地说:“鹅卵石啊,摆在盆土上,好看!”见申屠既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又补充道::“我知道哪里有,明天放学我带你去!”
“好。”申屠既白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的笔已经在练习册上写了起来。
周澄看他专心写作业,自己坐在床边,无聊地东张西望,也不着急回家。屋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申屠既白停下笔,转头看向他,“你是不是不敢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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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呢,小子,你是不是不敢回家
第5章 你不是别人
申屠既白站在周澄家的客厅里,脊背挺得笔直,语速平缓:“白姨,今晚让周澄在我家睡吧,我一定监督他写完作业。”
白晋姝愣了愣,快步走到周澄的书桌前,把散乱的书本、作业本胡乱塞进书包,拉链都没拉好,就笑盈盈地递给申屠既白:“乖孩子,难为你了。要是这小兔崽子不听话,你就喊阿姨,看我怎么收拾他。”
周澄站在门口,探着脑袋往里望,看到申屠既白提着自己的书包出来,才松了口气,脸上瞬间有了神采。
他一把揽过申屠既白的肩头,用拳头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咧嘴笑道:“好哥们,够义气!”
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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