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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灰里灯_月初小》第15页(第1/2页)
“数学书里还有笑话?”申屠既白头也不抬。
“魏可风又给你下战书了,你去厕所的时候我截的。”周澄晃了晃手里的纸,笑得贱兮兮,“你不看看?”
“无聊。”申屠既白写完一张卷子,又抽出一张空白的。
“你不看我看。”
周澄打开战书,密密麻麻一整页字。他皱着眉,居然认认真真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拍着桌子笑得直抽气:“哈哈哈哈哈——魏可风也太逗了,他还写‘既生瑜,何生亮’!这万年老二是被你刺激疯了吧,真当自己是周瑜啊!”
笑声吵得人脑壳疼。
申屠既白终于忍无可忍,伸手揪住他后领,直接把人拎起来,扔出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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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看都觉得本章名字像骂人,哈哈哈哈哈
第13章 夏天,少年
这次期末考试,周澄不出意料地包揽了各科最低分,安安稳稳坐稳了全班倒数第一的宝座。
期末考一结束,寒假便跟着来了。
2003年的春节,是申屠既白第一次没有至亲在身边的新年。可他和周澄、白晋姝挤在一处,心里却出奇地安稳踏实。
申屠简文的赔偿款还剩五万块。
年前,申屠既白去银行取了两万,整整齐齐塞进信封,悄悄放在白晋姝的枕头底下。
信封里还压着一张字条,字迹工整:
白姨:
我知道您疼我,但这笔钱您别推辞。我知道您一个人带着我和周澄不容易,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也该出一份力。既白
白晋姝发现这封信时,已是深夜。
隆冬的夜黑得沉厚,可她心口却像被点起一盆炭火,暖得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她默默把钱收好,翻出一个记满密密麻麻收支的旧本子,在“申屠既白”那一栏,郑重写下:20000。
2003年春天,申屠既白和周澄开学不到两个月,非典就来了。
每天进校门前,都有老师守在门口量体温,课间除了上厕所,不许扎堆聚集。连上课,老师们都戴着厚厚的棉口罩。孩子们懵懵懂懂,还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四月中旬,放学前,老师忽然宣布:“从明天开始,放假。”
这一放,就是整整两个月。
白晋姝的小摊出不了门,索性把货都搬回家,有人需要,便直接上门来买。
申屠既白守在电视机前,盯着“空中课堂”一笔一画地记笔记、写作业。
周澄却半刻也坐不住,刚看两眼就想偷溜出去,没一会儿,又被白晋姝揪着耳朵拎回来。
那段日子,家里到处飘着 84消毒液的味道,混着锅里煮醋的酸气。
闻得久了,申屠既白竟觉得,只要闻到这股味道,就是安全的。
每天早上量体温,再打电话给老师报备;若是忘了,老师的电话准会准时追过来。
矿区的大喇叭从早响到晚,循环播着防疫通知。
商店里的盐、醋,药店里的板蓝根,一夜之间被抢得空空荡荡。
周澄依旧坐不住,申屠既白就把人按在椅子上,一题一题盯着他写。
周澄叫苦连天,却也不敢真的反抗,他妈就在身后择菜,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着他。他只能耷拉着脑袋,一笔一画,慢吞吞地写。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白晋姝越看越气,手里的活儿一停,“你和既白一个班,吃的是一锅饭,怎么人家回回第一,你就稳坐倒数第一?”
话音刚落,一根菠菜蒂精准扔到周澄头上。
周澄摸下头上的菜叶子,反手就朝申屠既白扔过去,不服气地嘟囔:“还不是怪你!怀我的时候净吃猪肉,许阿姨爱吃鱼,所以申屠才那么聪明。”
“臭小子,你再敢胡说八道!”
白晋姝把菜往篮子里一摔,站起身就要揍人。周澄反应飞快,绕着客厅桌子转圈跑,母子俩一圈一圈追得鸡飞狗跳。
就在这时,街上的广播忽然“刺啦”一声,电流声刺得人耳朵一麻。
“喂——喂——
西河矿广播站,现在播报通知。
全体职工、家属、学生们注意了!”
浑厚的中年男声穿透门窗,屋里瞬间安静下来,三个人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经上级批准,从今天起,非典疫情,解除警报!”
“哦!太好了!”周澄当场蹦起来。
申屠既白伸手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人按回去。
“各学校准备恢复上课,具体开学时间,等候学校另行通知。”
广播声落下,申屠既白才松开手,把人往旁边一推,语气平淡:“还有几天就开学,补你的作业。”
周澄刚飞上云端的心,“啪嗒”一声,直直摔进谷底。
这场搅乱了整个春天的疫情,拖到秋初才算真正尘埃落定。
中学的课堂重新坐满了人,日子就在“补作业—上课—考试”的循环里,悄无声息滑过了初一的尾巴。
初一的课本被整齐码进桌角的纸箱,初二的暑假,就这么裹着灼人的热浪,一头撞进了矿区。
夏天的风最是野,最是泼。
裹着热浪从田埂上滚过来,带着泥土的湿气和庄稼的青气,粗拉拉地刮在脸上、胳膊上。
玉米秆憋足了劲往上蹿,秆子糙得能磨破手,叶子层层叠叠,疯长的势头拦都拦不住,风一吹,哗啦啦响,像一群憋着劲的少年在吼。高粱举着沉甸甸的穗子,红着脸往上拔,连田埂边的狗尾草都窜过膝盖,硬邦邦的,透着一股不服输的愣劲。
风也吹着矿区的少年。
身子骨一夜之间拔了节,肩膀宽了,胳膊硬了,脊背挺得笔直,像田埂边硬生生扎出来的杨树,皮糙肉厚,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
声音哑了,个子蹿了,眼神也沉了,可跑起来依旧不管不顾,一身汗味、土味、煤灰味,撞得风都哗哗响。
庄稼在风里扎根、疯长,挣破泥土的束缚。
少年在风里拔节、抽条,褪去青涩的软嫩。
少年人的心思,也在这个燥热得发烫的夏天,悄没声息地拱出了土。
申屠既白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异样。
是阳光下周澄打球时晒得通红的脊背;是跑完步抢过他水壶时,顺着脖颈滑进衣领的汗珠;是毫无防备突然凑近时,喷在脸上带着少年的热气。
他会突然心慌。
于是他开始躲。
不再和周澄一块儿去澡堂,尽量避开肢体触碰,连一起去厕所都变得别扭。
周澄却迟钝得像头吃了化肥猛长的驴,只当他是学习压力大,闷着了。
一个夏夜傍晚,申屠既白趴在床上看《霍乱时期的爱情》,看得入了神。
周澄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他面前,轻声问:“你看啥呢?”
申屠既白吓了一跳,少年刚洗漱完的皂角清香一下子钻进鼻尖。他慌乱地伸手推人:“滚开,吓我一跳!”
“申屠,你脸怎么这么红?”
周澄伸手,想去碰他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
申屠既白猛地把手打落,瞬间坐直,警惕地盯着周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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