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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灰里灯_月初小》第17页(第1/2页)
李伟拗不过他,只能磨磨蹭蹭掏出本子和笔,咬着笔头苦思冥想。
周澄坐在旁边,一会儿催一句“快点写”,一会儿凑过去瞟两眼,急得抓耳挠腮,半点没有刚才表白时的威风。
两人埋头折腾得认真,丝毫没有察觉,前排的申屠既白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李伟才勉强凑出八百多字,递给周澄:“我、我只能写这么多了,剩下的你自己补吧……”
周澄看也没看,直接塞进书包:“就这样吧。”
回家吃过晚饭,周澄瘫在屋里看电视。申屠既白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背影上,淡淡开口:“检查写完了?”
周澄眼睛黏在电视上,挥手敷衍:“就那样,凑合能用。”
申屠既白二话不说,伸手揪住他的后领,把人拖到隔壁房间,按在书桌前:“重写。”
“凭什么啊!”周澄梗着脖子,一脸不情愿,“反正就是糊弄老师,那么较真干什么?”
申屠既白从他书包里翻出那张检讨,扫了一眼就揉成一团,狠狠丢进纸篓:“狗屁不通。重写,我盯着你写。”
一千字,比让周澄绕着操场跑十圈还难。但是他又不敢和申屠既白说不写。
他趴在桌上,眉头拧成一团,抓耳又挠腮,笔杆被他咬得坑坑洼洼。
申屠既白在一旁安静看书,眼角却一直若有若无地瞟向这边。
看他抓头发,看他跺脚,看他把本子揉得皱巴巴,眉头一点点蹙紧。
“笨死。”
他合上书,起身走过去,一把抽过周澄手里皱巴巴的检查,就着那盏昏黄的小台灯,他俯下身,垂着眼,一行一行细看。
刚一靠近,少年人独有的、热烘烘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干净、生猛、带着体温,一沾到鼻尖,心里便翻江倒海。
他皱起眉,踹了踹周澄坐着的凳子,声音裹着几分不耐:“起开。”
周澄如蒙大赦,连忙让出位置,自己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只敢偷偷看他。
灯光落在申屠既白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影。侧脸的线条比小时候硬朗了不少,连抿紧的嘴角,都透着一股不容分说的认真。
原来这人冷着脸的时候,也这么好看。
“看够了没有?该干嘛干嘛去!”
周澄猛地回神,一溜烟跑到隔壁看电视去了。
他走后,申屠既白紧握笔杆的手,才稍稍松懈了些许。
后来,周澄那场只为撑大哥场面的“初恋”,还没萌芽就死在了红旗下。他照着申屠既白写得字字恳切、深刻到远超应付水准的检讨,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下念完,这场荒唐的闹剧便彻底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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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一个人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无药可医,避无可避,一旦沾染,便心甘情愿被它席卷一生。
第15章 停产
申屠既白指尖抚过两件旧物:一封涂改潦草的情书,一页措辞沉肃、端正得近乎刻意的检讨书。纸张早已泛黄,却被多年细心收存。
他垂眸看着,面上无波无澜,唯有眼底深处,似有一点微光轻轻闪动。
末尾的“李伟”被人用铅笔笨拙划掉,改成了“周澄”——是当年周澄随手改的。
上头的“余娜”则被一道重痕狠狠抹去,换成了“申屠既白”,那字迹沉静利落,是他后来自己一笔一笔改上去的。
他轻轻将这两张纸夹回《霍乱时期的爱情》里,那是他最珍视的一本旧书。
合上书页,他低下头,开始翻看今天从网上抄来的复习资料。
他报考了明年四月份的成人自考。
在监狱的这些年,他从没有放任自己沉沦。积极参加劳动改造,帮管理员整理资料、撰写报告,在图书馆和教育区帮忙,用这些换来旧教材和一点读书的空间。
自由活动时间,狱友们下棋打牌、聊天晒太阳,只有申屠既白缩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书。他说不清自己为何这般执着,只知道,唯有读书的时候,时间才真正属于自己,心才有一处安全落地的踏实。
从前读书,是为了父亲。
父亲总摸着他的头,眼神里满是恳切的厚望,要他飞出矿区,别下井,别一辈子困在煤灰里
父亲走后,读书便成了他唯一的自我
救赎。
受够了矿区灰蒙蒙的天,像一块永远洗不干净的旧抹布,罩在头顶,连太阳都只是个模糊的亮斑。
像一口永远敞着的灰锅,把人、房子、路,全都焖在里面。
像日子本身,没光,没边,没盼头。
而现在的他,不是认命,也不是妥协。
是真的,曾一度陷进了煤灰般的黑暗里,但他不信命,更不肯认输。
他不能停,也不敢停。
每天吃过早饭,揣上两个饼子就往网吧钻,一待就是一整天,直到傍晚才回家。
网上买的复习资料一到,他又把自己整日关在屋里,埋头苦读,每一个字、每一道题,都是他拽着自己、不肯坠入深渊的底气。
这天吃饭时,白晋姝见申屠既白捧着书舍不得放,不由得皱起眉,轻声念叨:“吃饭就好好吃饭,吃饱了再学,你这样两头都落不着好。”
申屠既白愣了一下,笑着合上书,端起碗乖乖吃饭。
白晋姝这才舒展眉头,夹了一只鸡腿放进他碗里:“瞧你这段时间瘦的,多补补。”
“妈,他哪儿瘦了,您天天鸡啊鱼啊地伺候着,他昨天称体重,都胖了八斤了。”周澄撇了撇嘴,把碗凑到白晋姝跟前,可怜巴巴地晃了晃,“我才是真瘦了,最近总加班,你看我脸都凹进去了。”
“放屁!”白晋姝嘴上骂着,手却很诚实地往周澄碗里也夹了个鸡腿,“快吃你的,就你话多。”
白晋姝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筷子,目光轻轻飘向窗外:“还记得你们初三后半学期不?既白一边自己复习,还要盯着周澄这个混小子学习,那小脸瘦的,下巴骨都尖出来了。”
“妈,那叫下颌线。”
“滚一边去!”白晋姝被他打断,伸手在周澄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
周澄疼得龇牙咧嘴,直抽气。
“还不是为了你?”白晋姝恨铁不成钢地剜他一眼,“要是既白不盯着你,你连技校门都摸不着。”
“是是是,多亏了既白。”周澄连连点头,屈起两根手指,在桌面上朝着申屠既白“咯噔”磕了一下,“我现在就给您磕一个。”
“滚。”申屠既白抬手用筷子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一下,眉眼里藏着浅淡的笑意,抬眼看向周澄,语气不自觉认真了些:“你最近怎么总加班。
周澄顿了顿,随即不甚在意地挥挥手:“没啥,谁让我是代班呢。”
吃过午饭,申屠既白收拾好碗筷走出厨房,见周澄正换上那件常穿的工作服,拿起包:“你去井口吗?我去网吧,载我一程。”
周澄扣纽扣的手微微一顿,抬头应道:“行。”
周澄骑摩托把他送到网吧门口,便调头朝井口驶去,车尾扬起一阵尘土。申屠既白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路口,才转身进去。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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