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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九公子的剑》第三百五十三章(第1/2页)
听说人在死前,往往还留着最后一口气。
这口气悬着的时间极短,短到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濒死的微妙关头,随着那口气悠悠吐出,眼神彻底涣散之前,人总能看到些往日的光景。
那是一片金黄色的麦田,麦芒上挑着饱满的穗子。
妇人叉着腰立在田埂上,抬手抹了抹额角的汗,眉眼间漾着笑意。
一个五六岁的孩童,抽抽搭搭地哭着,一头扎进麦田里,撞进了妇人的怀中。
妇人俯下身,看着比同龄孩子略显单薄的小身子,眼里满是关切,连声追问小男孩遇上了什么事。
小男孩哭得一噎一?的,在妇人跟前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遭遇。
他的话没头没尾,一会儿说路上撞见个卖糖人的小商贩,一会儿又说哪个坏小子骂了他,语焉不详,拼凑不出一段完整的故事。
可妇人只是耐着性子听着,等小男孩终于说完,她微微蹙起的眉头,才缓缓舒展开来。
妇人抬手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似是许下了什么诺言,小男孩的脸上,霎时就漾开了笑意。
日头很快沉了下去,将天边染得一片通红。
小男孩牵着妇人的手,走在熙攘的大街上。
路过一条巷弄时,他朝着白日里欺负过自己的那群少年,得意地扯开嘴角,做了个鬼脸。
妇人见了,只是含笑摇头,而后在小男孩期盼的目光里,从怀中摸出一只布包,一层层细细打开,里头躺着几枚油亮亮的铜钱。
她指出两枚递给小男孩,小男孩欢天喜地地接了,一溜烟跑到卖糖人的小摊前,挑了个最小的糖老鼠,又风风火火地跑回妇人跟前,踮着脚把糖人高高扬起。
妇人眼角眉梢都浸着笑,指了指自己的腮帮子,说牙疼,让小男孩自己吃。
小男孩正美滋滋地把甜丝丝的糖人凑到嘴边,一群半大的孩子却围了上来,指着他手中那只瘦小的糖老鼠,七嘴八舌地嘲讽奚落。
小男孩的鼻子登时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妇人又俯下身,轻轻捧着他的脸,望着他的眼睛柔声安慰:“小满小满,小满则安。”
小男孩认得这句话。
这是妇人常挂在嘴边的话,也是他名字的由来。
于是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人,忽然就觉得,这只最小的糖老鼠,也没那么寒酸了。
“一个糖怎么够吃,真没出息。”
柴小满在心底啐了一声。
这位年轻的贪狼将星,曾有过无数次急流勇退的机会。
他也早早便料到,受封之后,自己定会卷入庙堂的权力漩涡。
可那一碗肉勾起的、深入骨髓的饥饿,却推着他一步步选择了铤而走险。
“好甜啊。”
莫名的,柴小满的舌尖上,竟漫开了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那是多年前,那只最小,却也最甜的糖人的味道。
纵使是曾经的天下第一,也看不到人死前的走马灯。
但见柴小满死后那一脸满足的模样,面具后的夏仁,也隐约明白了什么。
随着柴小满的双眼彻底失去光彩,那一抹满足的笑意被永久定格。
一缕缕似烟似雾的气流,自地上的尸体中剥离而出,冉冉升腾,最终凝成一头形态高大、张牙舞爪的幻兽。
“呀,有妖怪!”
身后传来小女娃的一声惊叫,荞荞连忙冲到浑然不觉的白衣青年跟前,急急提醒。
夏仁回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奇:“你也看得见?”
这气运凝成的造物,除非通晓相关秘术之人刻意显化,否则便是身负气运者,也无从窥见。
夏仁能看见,也是因诸多奇遇,才得了这窥破气运的机缘。
“当然看得见!就是从柴小满身上钻出来的,该不会是他的鬼魂吧?”
荞荞惊声叫道。即便隔着那张小巧的猫脸面具,夏仁也能想见她此刻惊恐的神色。
他当初为这小女娃做这张面具,本意是不想让她撞见太多血腥场面。
可他每次杀人,这小女娃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得入神,半分惧色也无,偏偏见了这形似鬼魂的气运造物,吓得声音都发了颤。
夏仁没多做解释,只将养养揽到身后,抬眼望向那头状如凶狠的幻兽。
那幻兽似是知晓谁抹杀了自己的宿主,当即狰狞咆哮,朝着面具客猛扑而来。
可它这由虚无气运与宿主生前执念凝聚而成的躯壳,竟连夏仁周身萦绕的武道真气都冲不破,甫一靠近,便被弹开数尺。
“连你的宿主都已释然,你这畜生也敢在此逞凶?”
面具后,夏仁轻笑一声。
他抬手拂过袖袍,一缕缕清逸青气便自袖中荡漾而出。
那头由贪狼命格化生的气运凶兽,原本还在柴小满的尸身上盘桓不去,一见这青气,竟如老鼠撞见了猫,霎时掉头便朝殿外遁逃。
“现在想逃,可就晚了。”
夏仁摇了摇头,口中低声诵念起秘术口诀。
但见那青气翻涌间,化作一位衣袂飘然的老儒。
老儒大袖一挥,一幅丈长画卷便迎风展开。
他手持毛笔,于画卷之上挥毫写下一字。
霎时间,铺展的画卷陡然化作一道漩涡,一股磅礴吸力迸发而出,将那仓皇逃逸的贪狼幻兽瞬间吸纳其中。
随着一声不甘的兽吼彻底消散,柴小满尸身上那身土黄色的宝甲,竟似历经了千百年风霜侵蚀,顷刻间变得破损不堪,多处更是龟裂成了碎片。
“姓夏的,你......你是神仙不成?”
荞荞望着眼前青气化出的老者,又看着他将合拢的画卷递来,惊得小嘴张成了圆形,几乎能塞下一颗鸡蛋。
这等手段,可比什么武道绝学、杀人秘术,都要来得直观、来得惊艳。
夏仁亦是愣了愣神。
这门秘术,是他在金陵湖心亭赏雪时,杨明院长亲手传授的。
他早年便见过儒家秘术的神异,每每回想,都觉不可思议。
可此刻让他失神的,却不是儒家竟有这捕捉气运的法门,而是眼前这位化出的老儒形象,实在太过熟悉。
若非他心知那位远在大周金陵的当世圣贤,绝无可能现身这异国他乡,怕是真要脱口唤出一声“院长”了。
夏仁抬手接过画卷,那位老儒的身影便化作青气,缓缓消散。
与此同时,他的掌心之中,多了一头缩小了无数倍的小兽。
只是这一次,小兽蜷缩着身子,再也没了先前张牙舞爪的凶态。
几乎是在画卷“囚”字落下,贪狼命格被吸纳囚禁的刹那,将军府外,一青一黑两道身影骤然分开,齐齐望向厅堂的方向。
“柴小满死了。”
黑蔷薇指尖一捻,抽出一张黄色符?。
那张以柴小满生辰八字书写、浸过他心头血的“命符”,此刻竟在瓢泼雨水中自行燃起,转瞬便化作了飞灰。
“但贪狼命格的气运,并未消散。”
帘外雨看着不过百招便要败下阵来的黑蔷薇,脸色冰寒一片,再无半分先前的欣喜。
“是神宫安排了人手,来收取这道气运?”
帘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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