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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九公子的剑》第三百六十九章 祖宗祠堂陈功过,心有三愧言其二(第1/2页)
“神宫,竟是神宫......”
尉迟明凝视石桌上那只已然开启,内里空空如也的精巧木,又望向那起身迈步,独自离去的背影,低声喃喃自语。
一旁身形矮短,早年被人戏称“三寸丁”的尉迟孝,上前两步。
他那双粗糙如枯树皮的大手重重按在石桌上,慕容嫣方才取出的神宫筹码,登时化作齑粉,再宽袖一拂,劲风扫过,石桌上便再无半点痕迹。
方才对坐二人相继离去,这场若是外泄便足以招来杀身之祸的隐秘交易,从此再无外人知晓。
尉迟孝回过身,看向眉头紧锁的尉迟明。
犹豫片刻,这位虽依旧顶着家仆身份,却因追随巨门将星尉迟默出生入死三十载,在族中地位举足轻重的老仆,缓缓开口,“少主可是觉得,主子此行事不妥?”
“家主行事决断,我等受家族荫蔽的晚辈,岂敢妄议置喙。”
尉迟明侧过目光,想要寻那性情陡然大变,实则是被无上秘法暂夺躯壳的慕容嫣,却已不见踪影。
“只是......”
尉迟明语声微顿,欲言又止,见尉迟孝摆手示意无妨,这才坦露心底忧虑,“我这些年在剑阁习剑,从不敢有一日懈怠,唯恐辱没尉迟氏百年传承、辜负家主威名。故而纵然有数次随师长游历江湖的机缘,为守剑心澄澈无
染,我皆一概婉拒,未曾同行......”
“少主苦修剑道,着实下了常人难及的苦功。”
尉迟孝连连颔首,“若非这般勤勉自律,纵是天资卓绝,也难在十六岁便跻身小宗师之境,未及弱冠,剑路之中已透出三分洞玄意蕴。”
外界皆传,尉迟家麒麟儿天生异象,剑道修为一日千里,恍若剑仙转世。
更是有江湖宿老下定结论,不出十年,尉迟家必出一位剑道大宗师,届时开宗立派,尉迟氏亦可在江湖中稳稳占得一席之地。
可多年习武,大器晚成的尉迟孝却深知,眼前这位尉迟氏年轻一辈的扛鼎之人,能独得巨门将星青睐,绝非仅凭天资禀赋,更在那份异于常人的心性与格局。
寻常世家子弟,坐拥显赫家世与过人禀赋,却只知倚仗祖荫、寻欢作乐,甘为膏粱纨绔;待到年岁稍长,再借家族长辈运作,谋得一二闲差,反倒能博个“浪子回头”的虚名。
可自家这位少主,自稚童蒙昧、初明事理之时,便已将那位巨门将星奉为毕生榜样,立下复兴尉迟家的壮志。
平日里偶尔统领家族私军、招摇过市,看似张扬,实则不过是藏拙避锋、掩人耳目。
这般有志向,能隐忍的家族后辈,便是从不在他人面前妄议主子的尉迟孝,也甘愿暂放原则。
“剑阁之中,有位老剑师曾指点我剑术缺漏,助我融会贯通除轩辕氏一脉外的八脉剑术,尽得其中精妙,方才得以一窥三分洞玄之妙。”
尉迟明右手轻搭腰间剑柄,仅将长剑出鞘寸许,一道凝练剑气便破空而出,精准斩落花树间嗡嗡作响,扰人心绪的虎头蜂。
曾在三军演武场上大放异彩的尉迟孝,视线微微下移,只见那虎头蜂落在地上,足须完好,唯独翅羽已被剑气削去,再无半分聒噪之力。
这般精妙入微的剑气操控,便是他这位武道一品大宗师看来,也不由得暗自惊艳。
“那老剑师见我十八年未曾踏出尉迟城半步,便在授我修行之余,与我谈及些许江湖往事、宫闱秘辛,或是三教九流的逸闻,甚至还有些痴男怨女的爱恨痴缠。”
尉迟明脸上掠过一丝浅淡笑意,似是忆起了授业时的场景。
“莫不是当年与轩辕宗师齐名的纳兰秋毫?”
尉迟孝心中已然有了眉目,见尉迟明颔首默认,这矮瘦汉子脸上的欣慰之色又浓了几分,缓缓道:“传闻那位老宗师早年性情乖张古怪,行走江湖时,常因一言不合便拔剑与人分生死,还曾放言这世上九成皆是蠢笨之辈————
屠夫可宰牛杀猪,他的剑,又为何不得蠢物?若非出身根正苗红的剑阁,当年险些被江湖中人视作魔道,只是后来不知何故,便销声匿迹,再无音讯。”
“关于此事,江湖上有两桩说法。一说纳兰秋毫死于仇家联手围杀,因其剑阁背景,遂秘而不宣;另有一说,说那纳兰秋毫最后曾现身于大都,许是被统领‘捕蝉郎”的‘黄雀使''''捕获,做了皇权爪牙。”
北狄军中有专属谍报机构,庙堂江湖的大小诸事,像尉迟孝这般常年护卫将星的宿卫统领,本就有资格查阅探听。
“不曾想,隐匿行踪数十年的纳兰宗师,竟悄悄回了剑阁。”
一桩悬久的江湖公案有了眉目,尉迟孝啧啧称奇,语气中满是赞许,“少主能得纳兰前辈青眼相加,亲授剑道,当真是难得的机缘。”
尉迟明脸上亦有几分得意,却转瞬即逝,随即神情重归肃穆,“纳兰前辈言语无忌,武道高人,江湖宿老,大宗小派,他皆有辛辣点评,唯独谈及神宫时,却讳莫如深,半字不肯多言……………”
顿了顿,尉迟明眉眼低垂,“甚至,我能依稀察觉到,纳兰前辈谈及神宫时,眼中藏有惧意。”
“后来我再三相询,纳兰前辈才郑重与我言明:在这北狄江湖,纵使与皇权为敌,与魔道争锋,也万万不可与神宫有半分牵连。”
尉迟明眸光闪烁,“与虎谋皮,焉能得福?”
尉迟孝并不言语,只是眼神微沉。
他又何尝不知晓其中厉害,甚至相较于眼前这位家族得意晚辈,他这位尉迟氏二号人物所知晓的秘辛更多。
只是,若是真有的选,自家那深谙兵法,谋算人心的主子又怎会孤注一掷?
暮色沉沉,落入尉迟城。
一身素色儒衫的中年人,独自缓步踱在庭院之中。
亭台错落,雕梁绘彩,这座百年府邸的极尽景致,皆入不得他眼底,唯有道旁灼灼盛放的红樱,能让他暂且停下脚步,稍作凝望。
中年人漫步其间,青砖小径两侧,偶有年轻婢女提着灯笼款款路过,瞧见他的身影,无不齐齐驻足,眉眼间尽是失神。
缘由无他,卸下一身铁甲戎装的中年人,若有意收敛杀伐之气,便之余下温润清隽的风骨,全然担得起“美姿容”三字,足以让未经世事的婢女乱了心神。
众婢女正心神荡漾,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问询,只当是府上来客,不慎迷了路途。
毕竟这尉迟府邸占地广袤,庭院连缀,回廊曲折,若是不熟路径,极易在重重院落间迷了方向。
不远处,一位年长的老管事正饭后悠闲踱步,寻思着消食散心,乍然撞见这一幕,差点吓得魂飞魄散,险些惊得瘫软在地。
只因眼前这位身着儒衫,看似闲散的中年人,正是尉迟氏执掌一族的家主,便是千里迢迢从大都赶来的天使使团,此番专程赶赴尉迟城,为的也是慰问这位功勋卓著,威震北狄的沙场宿将。
“客人吗?”
中年人低声喃喃,脸上无半分愠怒之色,也未曾多看一眼那得知真相后,呆立原地,双目发怔,浑身抖如筛糠的婢女,只径自迈步离去。
三十年沙场沉浮,归家不过区区三次,怎怨得那豆蔻年华少女相见不相识?
中年人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处祠堂前。
祠堂之内,香火袅袅,烟气氤氲;堂前白幡轻垂,随风微动,肃穆郑重。
祠堂门前,一位佩剑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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