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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潮汐锁定_文笃【完结+番外】》第23页(第1/2页)
“撒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没料到童羡初会突然冒出一句这样孩子气的话,甚至还是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完了,还又要看着她,似乎非要从她的表情中找出漏洞不可。
祈随安笑得肚子痛,眉梢微微弯起来,语气柔和地说,
“那童小姐呢?”
“和祈医生没区别。”
“撒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她将这句话还给了童羡初。
童羡初不说话了,只是又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目光似燃烧的藤蔓。
两个人没再争执,没再试图要在对方这里得到最深一层的真心话。仿佛世界上最难的一个问题,就是弄清楚她们到底谁在撒谎,到底谁要吞一千根针。
或者是说,与这句话恰好相反,她们彼此默契认定的真理,是最先说出真心话,最先向对方袒露出柔软肚皮的那个人,才会在不知不觉中吞下一千根针。
于是双方都沉默着,和谐地,毫不回避地,试探着,像一场无声无息,没有谁先探出脚步的探戈。
就在雨丝逐渐变大,将一处老房子的天台,拢出一层薄雾的时候。
祈随安先移开视线,微微往上仰了仰喉咙,天台飘着雨丝,她的眉目分明变得潮湿,却显得越发清晰。
包括,眉心正中间,那点风情而迷离的红痣,像是要化成一滩水似的。
于是,她眼底那种自带怜悯的神性,也在这场潮湿的雨中,发酵得越发明显。
童羡初盯着这点红痣。
捻了捻自己绒布手套上的湿痕,有些心烦意乱,于是干脆,将被濡湿的手套摘了下来。
而祈随安也被童羡初吸引了注意力,有些意外她会摘手套。更意外的是,童羡初摘下手套的手,生得异常漂亮,骨感修长,可不知道为什么平时总是要习惯性地裹住。
为什么要戴手套?
她本来想这么问,但还没等她出声,就看到童羡初的眼睛离她已经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然后,她听到童羡初突然没由来地说了一句,“我真是不喜欢你这点红痣。”
虽然这样说,但也听不出是什么嫌恶的语气。紧接着,祈随安就看到童羡初盯住她,往她这边伸出了手——
不由分说地,按住了她的眉心。
指腹隔着雨水的气息,轻轻碾过她的眉心,皮肤贴着皮肤。
大概是沾了些湿痕,女人手指湿漉漉的,贴在她脆弱的眉心,有些凉,有些瑟。
呼吸弥漫。
透过淌了雨的眼镜镜片,她看到她垂下的睫毛沾了些水珠,看到她正在凝视着她,也几乎能看到她薄薄眼皮上的褶皱,她鼻梁上,眼睑下,脸颊上,几颗很小很小的痣。
她看着她,颇为认真的,一点一点,抹去她眉心上的红印。
太近了。
以至于祈随安能有些恍惚地感觉到,风和雨正纠缠在一起,成为共犯,捆绑住她们的发。
然后,童羡初的指尖离开了。
漆黑的天台缓慢变亮,祈随安眉心处恰好砸了点雨下来,似乎比刚刚更凉。
雨丝飘在脸上,她鬼使神差地摸了摸自己眉心的残余温度,是烫的。
而童羡初抹走她眉心的红痣后。
也没急着有下一步行动。
而是紧紧盯着自己指腹被沾上的鲜红,任由细雨洇进鲜红,不知道过了多少秒钟——
她看到童羡初终于抬手,出乎意料的,不是擦掉,而是大胆地,肆无忌惮地,将那一抹靡丽的红,轻轻抹在了自己唇上。
于是女人饱满的唇变得越发柔靡。
“祈医生。”
海风飘过天台,大张旗鼓。她听到她喊她,看到她唇边粘上的红,看到她终于抬眼望住她,眼神似要把她烫掉一层皮。
似某种无辜的恍惚,又似那种惯用的、尤其恶劣的口吻,
“你会因为一个吻而爱上你的搭档吗?”
第17章 「天台探戈」
出于某种原因, 真去爱上另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对祈随安来说,是?件难事。
十八岁以前,她?住在一所将欲望视为禁令却又致力于酿造并传布爱的修道院, 时常不懂这两者到底差在哪里, 以至于天差地?别,需要被划分?在天堂和地?狱两端。
十八岁以后, 她?往返于学校, 修道院, 教堂,医院, 人世?间的爱原本?少见?,但偏偏这几处场所, 大概足够涵盖爱的产生, 扩散, 消匿。她?几乎是?被融化镶嵌在这些地?方。
遇见?过她?的病人,生着?各种各样的病, 但也基本?也都是?在探求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们一一对她?诉说——爱是?头骨里爆发的岩浆, 教堂里最崇高无暇的十字架, 路边搅着?酒精最低贱的呕吐物, 半梦半醒间最不起眼的一声汽笛……
其?实爱本?来就是?像空中楼阁一样的东西, 把不同的人装在泡泡里,每个人看到的泡影都不一样。只?有祈随安知道,自己永远没办法被装进去。
记忆中, 是?有个同科室的师姐让她?清楚知道这件事。
原本?她?们分?到科室同一个老?师下,一起值大夜班, 困得睁不开?眼泡咖啡的时候会在对方办公桌上也放一杯,得了空会挤在一张上下铺上头发蓬乱地?争分?夺秒眯眼, 早上下了班一起去食堂吃碗难吃的打卤面。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一个病人突然在夜班时间把自己脱个精光然后跑到走廊在地?上打滚,在保安和护理师来之前,师姐没能按住她?,被正面扇到一个耳光。
祈随安放下咖啡,冲上前去,被身材高大的病人按到地?上掐住脖子,最后双腿钳住病人两膝,在保安和护理师帮助下摁住了病人。
等病人被安置好,她?撑着?墙站起来,咳了几声,解开?一颗扣子,随意摸一下自己脸上被地?板擦出来的血,端起还散着?余热的咖啡,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接着?就快步流星地?往值班室走。
这天夜里,师姐爬上上下铺的阶梯,站在那里,小心翼翼给她?的脸贴创可贴,然后,突然捏住她?的手指,对她?说,祈随安,其?实你带着?伤的时候最迷人。
师姐鼻息的温度很热,吐在她?颈下。祈随安发现自己并不反感。之后关系顺理成章地?发生变化。
她?们还是?会多泡一杯咖啡,挤在一张上下铺上值夜班,早上去食堂吃难吃的打卤面。
后来,师姐又和她?挤在同一张上下铺,红着?眼眶,汲着?眼泪,告诉她?自己要出国,她?们可能要分?手。祈随安翻下床,将师姐抱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安慰,很温柔地?说,好,分?手吧。
两周后。祈随安回到自己的单人宿舍,发现师姐蹲在她?宿舍门?口,缩成小小一个影子,还是?红着?眼眶,汲着?泪水,一字一句地?对她?说,我们不分?手,我一年回来三次,你一年过来找我三次,我们一天打两个小时视频,早中晚各一次电话?,祈随安,你还是?要爱我。
祈随安耐心听完师姐的话?,脱了踩了一天的高跟鞋,将自己滑落下来的包带提起,靠在墙边,思考一天两个小时视频电话?和跨国电话?报备的可行性,掏了支烟出来,然后说,还是?不要了吧。
像是?没想过她?会这么说似的,师姐不可思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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