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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藏南海_树莓的黑暗意志》第2页(第1/2页)
像条狗一样……
陆纮觉着这枪尖不如直接戳她心窝子上得了,还能落个痛快。
“起来。”
马蹄在她头颅不远处踢踏。
罢了,自己欠她的。
陆纮挣扎着自泥水里爬了起来,一旁的卒子亦啧啧称奇。
怎么这邓小娘子一来,原本傲得不行的人妖,忽然就听话了呢?
高头大马银鞍枪,铁面肃穆玄甲袍,甲胄在南海郡毒辣的日头下淬洒天光。
直宵飞焰焰,蛟
龙触斗;似旦上熊熊,增城抱曜。
云泥之别。
真好。
她看不清邓烛的表情,也害怕看清她的眉眼,权当作日头太大,晒得人低头。
邓烛没有继续说话,牵扯麻绳,将她栓在马鞍上。
“叱。”
踏雪玉卢踢踏阔步,在人群中开出一条道来。
陆纮不再挣扎,拖着瘸腿,一瘸一拐地随着她离去。
她其实还有许多事未能做完。
但她若肯杀自己,也勉强能是心甘情愿。
是杀是剐,是辱是抛,她甘之如饴。
大江以南大多地方是群山丘陵,城池营垒所修建得都不算大,只能讨巧,通过沟渠水网,错落布置,衬得城池深远。
陆纮已经走了近乎一天,渴累万分,然而某种自虐、又或是愧怍,再或是最深处的贪念,都让她一步步坠在她马后。
哪管自己膝中有针,身上挂伤。
二人缄默地走过廊桥,迈过短街。
陆纮其实还有许多话想问她,然而无论她现在好与不好,她都没有资格过问了。
痛,好痛。
阳光曝晒在她头上,她却已然感受不到日头的烫,浑身竟发起寒来,无论如何都暖和不起来一星半点。
她该唤她么,她会应她么,她会对她有那么一点点的恻隐之心么?
算了,算了。
倘若她恨自己,自己如何哭惨也是妄用,倘若她心里还怜悯自己,那她希望,她不要怜悯她。
周围的声音越发地小了,天地之间她只能听见自己紊乱的心跳和与心跳合二为一的蹄铁。
眼前的景物开始重重叠叠,山峦堆岩,滚石跌眼,带着她的眼皮子沉了下去。
她的身子还在循着脖颈上牵拉的力道向前迈。
江水远,楚歌长,故园何处是?
飒沓秋风凉。
被万千根针刺痛着的膝盖终跌磕在地上,前头行走的马儿没有停下,她的呼吸再次一窒。
昏死过去。
布口袋撞进泥地的闷响突得邓烛心里一震。
勒马执辔,蓦然回首,素麻白袍,没入泥淖。
坚毅刚烈的眉眼盯着地上的人。
她同一只白蝶。
曾记得她是她心中的皓月,清朗澄澈,而今却是要和岭南的草木一般腐烂,还心甘情愿。
她长久地盯着她一动不动的身躯,缄默半晌,衣袍刮过马鞍,肩扛起人,再度胯马。
怀中人还是和从前一样瘦削,一样漂亮。
邓烛呼吸沉了一瞬,移开双眸,再度叱马。
她不是吴郡陆郎,她不是罪臣之女。
长鳞剑、桃花马,山盟海誓,沧浪亭歌。
回不去了,早就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long time no see!
我来了我来了我带着新书走来了!
【本文年号顺序:仲泰—麟泰—安通—承泰】
推荐开启段评看,我把一些注释写段评里了
—
第2章 仲泰(一)
梁仲泰四年,仲冬,大江汤汤,江夏下了第一场雪,裹成一身毛团儿似的少年坐在廊下靠着木柱子读书。
家里的僮仆都畏她着凉,身侧烧着柳条炭,手中搓着小手炉,前头还有僮仆煎着药,似是恨不得三把火簇着她挡住冬寒。
雪玉似的人儿一身风雅,但倘若眼睛尖利些,便能瞧见她身旁放着一根竹杖。
徒惹人叹,这世上,总归是不许有完人。
“你说说这叫个什么事?”廊后厅内,传来浑厚的哀叹,“他──庐陵王,把人家闹得家破人亡……二八年华的小娘子,给我做侍妾,美其名曰为我遮丑?”
“柿奴都这么大了,我要什么遮丑!百年后史书爱怎么写怎么写!”
陆泾气得险些将案上的青瓷盏给砸了,“他、哎!”
陆芸知他气闷,她自己亦不好受,提起案上水注,给他倒上饮子,“我这做妻子的都还未说什么呢,你倒是先气上了。”
历来高门望族联姻,同姓不婚,陆泾与陆芸皆出自吴郡陆氏,虽然往上追七世都追不到同一个先祖,但照辈分来说,二人算是有‘兄妹’之名。
偏生二人志向相投,亦生情愫,几番磋磨,竟真惹得圣上指婚,令人认了陆芸作义女,改头换面嫁给陆泾。
但昔年闹得满城风雨之时,也有不少言官上书弹劾,云陆泾‘与少妹同游’,圣上惜才,为他遮丑,矫称‘妹’为‘姝’,减其罪罚。
陆泾自己却不在意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不遮,也懒得遮,我今日就给江夏王传个口信,邓小娘子爱给谁给谁,我不需她!”
一把年纪的男人,竟被气得眼睛红,“收了她,你心里定不痛快,我俩百年以后,人也不会因为我收了她作妾,就替我俩遮名声!”
“声音小些,柿奴还在外头看书呢。”陆芸没好气地朝他背上一拍,她心里不好受,却不是为了那见惯了的‘争风吃醋’。
遭了打的陆泾不可置信,“怎么,芸妹,你也要向着──”
他气得连连拿指头往西指,“那、那……不成?”
“我打你,是因着你蠢。”
陆芸见他半天不饮饮子,索性自己端走了,“我问你,那邓小娘子是什么人?”
“邓兄的小女啊。”
“邓刺史算不算是个为国谋事,拒敌杀虏的名士?”
“废话!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是那庐陵王诬陷,把人杀了不够,还流放妻子!还把人女儿糟践!”
“你都说了,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你瞧得出来,圣上瞧不出来?”陆芸饮了半盏,眸光灼灼。
陆泾被她说的一愣,“夫人的意思是?”
“眼下益州还有战事,圣上不能在这个紧要关头去寻庐陵王的错处。”陆芸掰开揉碎了同他说,陆泾也重新冷静了下来。
“战事结束,再由朝臣上书,圣上自有定夺。”
“……对?那我就更不该收她──”
“夫君怎么今朝如此愚钝!”陆芸连连将青瓷盏叩得出响,“虽然为妻觉着那庐陵王无才无能,益州迟早在他手里出事,可倘若他打了胜仗,邓刺史的事还会追究过深么?”
陆泾闻言怔住。
“不会,莫说是打了胜仗,便是吃了败仗……以当今圣上脾气,都不会怪罪庐陵王。”
她倒大胆,一语将萧泽的脾性刺了个一清二楚。
“往后平反,为了遮庐陵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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