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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藏南海_树莓的黑暗意志》第19页(第1/2页)
“我……我在阿耶的书房批公文批到这个时辰,想着如此雪景,踏雪而行定有许多意趣,”陆纮忍不住说了一大串的话,却怎么也入不到正事,“到你院前,看见你在舞剑,有……宵飞触龙之态。”
邓烛闻言脸烧,浑然未意识到她问的是陆纮有未伤到。
“啊……这不是,快上元了么?”陆纮胸中暗恼,自己今儿个到底是怎么了,要说什么做什么,全然不受自己个儿的想,“阿娘、阿娘问你,要……想不想同我、我一齐,出游。”
她不敢说是自己想同她出游,非得将陆芸扯出,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胸中擂鼓慢点敲。
上元夜,不都是情人出游么?
……这陆小郎,莫不是真对自己动了情?
血滚冲沸,邓烛晕晕沉沉,纵疑虑丛生,不敢笃信陆纮会对自己动心,不敢去究是陆夫人要陆纮来相邀,还是陆纮真心相邀,仍是循着本心,“好,好啊。”
比雪还白的人儿在夜里粲出两颗虎牙,晃得邓烛失神。
—
“好一场瓢泼瑞雪,若是能化作白花花的细面,直接往人身上飘,老子哪里还需要挨这个饿?”
“你想得好,要是化作了白花花的细面,那上头大大小小的太守刺史别驾将军还不得带着人将这满城满山的雪收个干净?哪里还落得到你我老小子头上?”
蜀郡城门戍,雪夜里头的‘欢声打趣’穿不过刺史府雕花檐牙、椒兰门墙。
“不过是去临湘郡求个经,就这么难吗?”眼前案几被萧锵拍得‘砰砰’作响,“那些沙门,是吃什么的!”
“成天念佛吃斋,本王礼佛搭进去多少金银丝帛?如今却是连一本破经书都求不来?!”
“殿下,殿下稍安勿躁,”手下门人是个独眼,见萧锵发怒,好言宽慰,“咱们的人虽然没能求到经,那旁人不也未求到经书么?”
“那能一般模样么!”萧锵忍不住提高了音,屋檐上的雪都怕被他震落下来,“魏国南下,本王这吃了多少败仗!他在东宫当他的太子,编他的破书,不犯错就可以了!本王却要在这天狗日日窜的地方,和北边那群索虏玩命!”
“欸,殿下,话也不能这样说,下官这儿还有一事……”门人四下张望,近前,凑近了萧锵耳旁。
“……蠢货。”萧锵不由得蔑笑,“上蹿下跳,还以为自己是屈子么?”
“反正不过是一远离建康的小官而已,邓祁我都杀了,还在乎这个么?”
“咱就给我的好父皇去去心头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仲泰(十五)
大江沔水浩汤汤,千湖莲灯拟夏长。
“曜儿,能将我那件石青色的衣裳取来么?还有那件兔毛衬的氅衣。”陆纮站在莲纹小铜镜前,已经换了不知多少件衣服,然而总不甚满意。
“嗳。”
曜儿应她,抱了衣裳来,纳罕生奇,“小郎君今日是怎么了?以往郎君可从不在这穿衣上用心。”
寻常的陆纮好伺候的很,底下人准备什么衣裳就穿什么衣裳,哪里会像今天,一连换了三四件都不甚满意。
不过是个上元节,竟要费上这等功夫么?
陆纮理自己氅衣的手微顿住,猛想起句‘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来。
“我……就是觉着阿耶这两日归家,总算能团圆,心里头高兴。阿耶不是经常念叨说我穿衣颜色总是太老气么?想这几日打扮得鲜亮些,好让阿耶高兴,也少念叨我两句。嗯,对。”
人在扯谎的时候总会加上许多无关紧要的字句,陆纮末了还要自我肯定两个字,也不晓得是在说服曜儿还是在说服自己。
好在曜儿并不将她的话往邓烛身上想——她是陆纮的贴身婢子,知道自家的小郎君是与邓小娘子假凤虚凰的姻亲,只当是陆纮当真盼着府君早日归家。
“郎君当真是孝顺。”曜儿替她掸顺了衣服上的褶皱,望着镜中人,由衷地赞叹道:“小郎君这身量呐,似那雪中寒竹,穿着这身出去,怕是要迷掉不少人家娘子的眼。”
不过是趣言,而今落在陆纮耳里臊得她放烫,“……你,休得胡言。”
也不知能不能迷掉邓烛的眼……
“好好好,婢子胡言,婢子该打。”曜儿佯装往自己脸颊上轻轻拍了下,“郎君还要再试几件旁的么?”
“不、不用了,就这身吧,挺好。”陆纮听了曜儿那番话哪里还敢接着试?
在铜镜前折身翩跹,修竹拟化青翠蝶,陆纮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态势极为娇柔,惯忖着这身锦袍玉带,应当能入得了她的眼吧?
暗中跺跺鞋靴,眉眼昂扬,向着玉海院去,未曾料,竟是半道绕花石,辗转见月颜。
髻鬟钗朵皆俗物,应羞芙蓉自争红。
“……当真是巧,我正要去寻你。”
陆纮说完这话,张口还欲说些什么,奈何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得亏曜儿在一旁提醒着:“……这日头就要黑了,郎君、娘子,早些登车出府才是正经。”
二人均是讷讷应了,并肩而行,左顾右盼,目光但碰到身边人,就似碰了冶铁的炉、灶中的火,忙不迭的移开。
上元夜坊市大开,光抟玉壶,星泄华彩,皓落紫霜。
外头的热闹衬得牛车内更为寂静,陆纮手中捏出了汗,最后无法,升起半边小竹帘,好让正月的寒气与人间热气透进来。
甫一升起,恰见外头一对少年夫妻,正抱着年幼的孩儿一齐吃元宵。
眼前景入了心,陌生男女的脸恍惚变作了她与邓烛。
若自己真是男子,能与邓烛相伴相携,多好。
此兴一起,陆纮便知荒谬,楚风湿寒,将她吹了个透凉,俄而恼恶气,不平不忿,不忿不平——
分明她们也有鸳鸯名,偏奈它,假凤虚凰?!
“柿奴在瞧什么?”邓烛察觉到身边人情绪有异,倾身凑上前。
陆纮骤惊猛回头,星眸不过半尺,丹朱总觉方寸。
瑞凤眼飘忽了小半会儿,才定了下来,“……我,我看见外头,有个老翁扎的竹鸟儿,栩栩如生,忍、忍不住多、多看了两眼。”
偏头向窗外迅而轻地瞥了一眼,再转眼瞧见邓烛,明眸定她眼中,“很漂亮。”
有什么东西猛地在邓烛心上拱了一下,这人到底是在说竹鸟,还是……说自己啊?
牛车停稳,邓烛径直先下了车驾,陆纮一探出身子,带着薄茧的手自一旁递了来。
她要扶她下车。
陆纮怔怔瞧向那只手,见她半晌不动,邓烛以为是她不爱叫人看轻了自己,忙要收手,“抱歉,柿奴,我——”
素白葇荑落掌中,石青氅衣小柿奴,偏了半个头,轻咳几声,顺着她的力道踏将下来,“从来未听闻亦未得见,让娘子扶下车的郎君。”
“柿奴若是——”原本牵着的手就要松开,陆纮连忙握紧,不许她随意将自己甩开。
“想来是我能在这事上做那第一人……倒也……挺好。”
大江之上莲灯游船在她身后辉煌浩浩,中天月朗,楚地雪白,少年人的笑却将这莲灯花船、明月清雪统统给比了下去,长夜流光,怕是最后记得的只有这张笑。
“走吧。”
陆纮牵起邓烛,慢悠悠地朝人潮中穿去,僮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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