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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藏南海_树莓的黑暗意志》第41页(第1/2页)
陆纮亦同样在打量着萧镝,他绝非坊间传闻只钟情诗书的富贵闲王。
既如此,倒不妨,投石问路探他一把:
“殿下今日不收,不怕来日走投无路的人变成殿下么?”
“你什么意思?”
陆纮大着胆子放话,目光灼灼,同终于肯抬眼看她的萧镝对视,丝毫不退让。
“东宫的梦话一出,太子夹在陛下和殿下之间,殿下一昧避世,只会让太子愈发愧疚。”
“可愧疚一过,隔阂一起,倘若太子殿下在陛下那处受了气,这气,是冲着陛下去,还是殿下?”
“太子阿兄不是这样的人。”萧镝斩钉截铁。
“但殿下敢赌么?”
陆纮几番说辞,最终堵得萧镝哑口无言,他确实是……赌不得的。
“……呵,好一个陆小郎君。”萧镝坐直了身子,“你这雪中送炭倒真及时。”
陆纮哑笑,连声不敢,这次轮到她不接话了。
“本王知道你想要什么,”萧镝缓缓起身,连带着陆纮也一并站起,随侍在他身旁,“你写的《六策》,太子阿兄看过,本王也看过,还命人抄录了,收于书阁。”
这事成了。
在萧镝说完这番话时,陆纮就知道,她今日的目的已然达到了。
而眼前的这位晋安王殿下,即便没有野心,也是个聪明人。
“那真是一本好书。”
“……殿下谬赞。”
多年的心血得到了迟来的肯定,陆纮心绪复杂,一时间聪慧如她,也实在想不出什么话来。
“可惜……可惜呐。”萧镝骤拍阑干,回眸笑望,“陆小郎君,再熬一熬吧。”
“本王与太子阿兄,也熬一熬吧……”
残雪落檐,远山飞鹤。
长干里。
手持棍棒的家兵将陆纮的宅邸围了个水泄不通。
时世家大族结坞堡、養家丁,谁家府上都养着一帮子棍棒打手。
“何大人昨日才与夫君畅饮,怎么今日,就如此气势汹汹地来寒舍?可是夫君昨日得罪了大人?”
邓燭搀扶着陆芸,庚梅护在她身旁,“要如此兴师问罪?”
“兴师问罪?”
何杳摇头,依旧是一副清正做派,“昨日我于你家中宴饮,丢了一枚金带钩,今日前来,不过是为寻金带钩罢了。”
邓烛罕见地气得牙痒,陆纮那句‘老匹夫’倒真没骂错了他,好一个道貌岸然的老东西!
她当然知道他是为《佛遗教经》而来,昨夜求不到,便要用强,还要污蔑陆纮治家不严,手底下人不干净。
“若是一刻钟内交不出东西来……”何杳似笑非笑,“那可就休怪本公,不顾昔年旧情了。”
第37章 麟泰(六)
庚梅虽在一旁护着, 目光却一直注视着鄧烛。
她想看看她,究竟能不能上得了高台盘。
“何大人身为太子家令,为一金带钩如此声勢浩大, 未免……自降身份吧?”
鄧烛抿唇,她是心思并不算十分活络的人,却也知道, 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何杳开这个搜家的头。
不论他有没有找到《佛遗教经》,都能借此倒打一耙陸纮,让本就式微的陸家雪上加霜。
他想逼陸纮。
“老夫确实不差这一枚金带钩, 只是老夫的家财也不是大風刮来的。”
何杳抚着胡须, 依旧是和和气气,“交出金带钩,一切好说, 交不出来, 这事闹大了,两家都难看。”
亏他还知晓会两家难看?!
鄧烛面色铁青,仍是强迫着自己镇静下来,越是这种危急的时候,越是不能慌。
倏然间,一缕疑惑涌出──他为什么要《佛遗教经》?
何杳是太子殿下的人,而太子殿下最近遭受诸多猜忌, 急需这本经书到陛下跟前示軟。
他身为太子家令,心里头定是急的。
因而才会今日以如此偏激的手段, 前来逼迫陸纮,不惜带着家丁与曾经的旧友撕破脸, 欺负一屋子孤儿寡母。
但如果他只是要献经,大可以将陆纮带到太子殿下跟前, 今番舉动无非说明两件事:
其一,太子殿下需要《佛遗教经》。
其二,陆纮的归来实则让他心有担忧,他不希望陆纮与他争功。
一个常年贴身侍奉的太子家令,居然会如此忌惮提防一个丧父不久,初到建康无依无靠的少年么?
若不是何杳心胸狭隘至极,怕就只有一种解释──
太子欲重用陆纮!
“看来,鄧小娘子是铁了心要与老夫,打擂台了?”
何杳给了身边侍从一个眼神,旋即这些人便准备一拥而上。
“東宫──”
话音甫落,何杳原本还淡然的面色瞬时变了。
她料对了!
邓烛立刻接着道:“東宫可曾知晓,何大人您今日的所作所为?”
胸中有了底气,邓烛将陆芸交给一旁的曜儿、蟾儿搀扶,首当其冲地站出来与他对峙:
“朝中多的是明眼人,您今日这番舉措,岂不是在打太子殿下的脸,告知朝臣,太子殿下,驭下无方么?”
“何大人心心念念的金带钩──”
邓烛特地拉长了声音,眉眼中的英气瞧得何杳心里一緊,这邓小娘子显然是知道他要做什么,还扯出太子殿下来压他了。
“反倒让本該得有助力的太子殿下,雪上加霜、火上浇油,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何杳面色阴晴不定,邓烛这话让周围的侍从纷纷转过头来看他,等着他来拿主意。
殊不知做事当做绝,他带着人上门本就是带着做绝的心来的,而今被邓烛架在火上烤,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哟,世伯还在呢,这不巧了么。”
庭院外传来陆纮不緊不慢的声音,邓烛一听见是她,原本多少有些忐忑的心霎时间落了地。
说不上来是什么时候,陆纮已然成了她的主心骨,她的定心丸。
无关攀附与依赖,无关羸弱或强勢,而是某种近乎本能的信任感。
只要她在,地狱诸恶,邓烛都敢去闯一闯。
“今天一早世侄去谒见晋安王殿下,殿下赐在下金陵春一十八瓮,”陆纮的乌色袖口搭在他的手臂上,春風拂面,“世伯既然来了,不若开上一瓮,同饮一番?”
好一个軟硬兼施,搬出晋安王来压他,又给他递了台阶。
“好啊。”
事已至此,他是傻子也料到《佛遗教经》已经到了萧镝手上,轮不到他指手画脚,更分不得一杯羹去。
何杳服软了。
“那金带钩──”
“区区金带钩,怎能碍你我两家情谊?”
瞧瞧,好一个拜高踩低,欺软怕硬之人,为着‘金带钩’气势汹汹地来,也能为了晋安王的‘金陵春’,冰释前嫌,管它金的银的玉的,都可以是陆纮的。
邓烛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滋味。
陆纮若是刚来,哪里会知道何杳以金带钩发难,她怕是早就归家了,只不过在外暗处,关注着里头的一举一动。
她在等什么,又或是……在期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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