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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藏南海_树莓的黑暗意志》第75页(第1/2页)
陆纮单手负于身后,意味深长地看向自己身旁的陳挺,“您说是吧?仲稳兄?”
她特地唤了陈挺的字,咬在那个‘仲’上。
身旁人的面色很快出现一丝波澜,“多谢陆郎。”
“拙荆近日腊了些脩,炖藕最是一绝,倘若陆郎不弃,能否赏光,至落榻處,小酌几杯?”
陆纮含笑,忖着这人总算上了钩,侧身吩咐陈四郎:“四郎,你去宫门口等着夫人,同她说一声,我至陈大人落榻處吃酒,晚些回来。”
“诺。”
“陆郎与邓娘子当真是伉俪情深,令人艳羡。”陈挺望着远走的四郎,感慨道。
“让陈大人见笑了,请──”
陈挺在建康城内无有宅子,此次入建康,在外郭租了一处富户的别业,牛车沿水渠慢悠悠晃至别业门口,陈挺亲下马,搀陆纮下车。
“陆郎君请。”
几番见礼,终进了陈挺的别业,燕雀在堂下呼鸣,陈挺引着陆纮往院落深处走去。
行数十步,人醉花阴,却不见僮仆婢女,一股肃殺之气,自堂中扑面而来!
铮──
宝劍嗡鸣,寒光料峭,一息之间就架上了陆纮的脖頸。
“大胆逆徒,”身侧的男人一字一顿,积年行军的殺伐气尽显,虎目圆睁,若有旁人看着,怕会是觉得架在陆纮脖颈上的宝剑都多余,依陈挺这体格作态,单手都能掐死陆纮,“你出身东宫,不思社稷、不图报恩,竟妄图颠覆我大梁国祚,真是好大的胆子!”
“本公今日便取了你的命,给圣上平乱!”
剑锋洇出血痕子,陈挺的低吼颤得陆纮心惊,不同于雍措给人的杀意凶狠阴险,陈挺的杀气是尸山血海堆出来的排山倒海的架势。
这种气势换做哪个不见刀兵的人来都会畏惧三分,更胆小些的,莫说说不出话,当场失禁了都算不得什么奇事。
“呵……哈哈哈,”陆纮初确实被他吓了一跳,旋即大笑,“陈大人今朝吓陆某,是怕陆某是个有谋无胆的夯货,还是怕陆某出身东宫,却撺掇大人行断头之事,是个反复无常之人呢?”
被戳中心事的陈挺一愣,架在陆纮脖颈上的剑锋依旧不动,语气仍是凶狠:“本公是为国锄奸!”
“好一个为国锄奸!”陆纮笑出两颗小虎牙,语气却莫名叫人觉得阴测测的,“你阿兄何尝不是想为国锄奸,我陆纮何尝不是想为国锄奸?”
提到陈抟,陈挺彻底撑不住凶狠,目露悲愤颓丧。
“况我若反复无常,只为图谋权势,我何必找你陈挺?”陆纮轻嗤,“眼下太子薨逝,东宫空悬,陛下年近古稀,晋安王殿下又与臣交好,你?”
“出身小吏寒门,侨姓或世家边都沾不上,眼下国境长安,不思东宫从龙,倒帮你举事,对陆某有何好处?”
“既无好处,你为何要帮我?”
陈挺更为不解,他承认被陆纮撩拨动了反心,但他同样早有不解──陆纮作甚么要帮他?
“因为你是寒门,因为你胸中愤懑,因为你早有不甘,因为你的兄长不该不明不白死在建康。”陆纮一字一锥,敲着陈挺心口。
“因为我阿耶、我夫人的阿耶,又或是益州被萧锵折磨的军民,不应该是这个下场。”
陈挺一张脸绷得发紧,眼前比他矮了一头多的人似乎能轻而易举地惑动人心中幽暗。
四目交投,阴沼频烧。
铮──
宝剑入鞘。
“陆郎既有此心,为何要假手于我呢?”
他问出了最后一个疑问。
陆纮也是一方大员,邓娘子更与西蜀军有千丝万缕关联,扎根极深。
“陈大人错了,我无吞并寰宇、宰割天下之心,亦……后继无人。”陆纮折下堂前开得最好的一支桃花,握在她手中衬得妖绿邪红:
“我只是,不想任人宰割,而已。”
作者有话说:
坏柿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含光说不了话 。
第65章 安通(四)
萧鈞的过世让王楚华一夜之间似乎老了十岁。
周遭前来劝慰她的贵家妇人不知凡几, 然而人在这沉痛难抑的时候,旁人的话语只会顯得聒噪万分。
鄧燭更是在这些女眷当中觉得自个儿格格不入,她不太懂诗词文赋, 也不懂得各家联姻的弯弯绕绕。
她担忧地望了一眼高座上的皇后,她顯得太疲惫了。
“诸位夫人,”年纪尚幼的萧約起身, 她显然同鄧燭一般,亦注意到了这点,站起身来, 替皇后‘赶人’:“皇伯母身子不适, 太医吩咐了,需要静养,诸位夫人的劝慰心领了。”
开口的是萧約, 眼见着王楚华半晌没别的反應, 便知也是她的意思,众人连连告退,出了椒殿。
“鄧夫人,夫人留步。”王楚华身边的婢子在鄧燭出椒殿不久从身后追了上来,欠身行礼:
“夫人,殿下请您一叙。”
邓燭惶惑,论门第, 邓家当真算不上高门大户,论权势, 陆纮也远不称不上能左右朝局,更是再度远离中枢, 论亲近,她与王楚华不过几面之缘, 江夏王妃固然对她好,那也不过是出于善良的同情,她自己对于这些人自觉并无大用,更何况太子新喪,王楚华沉郁疲惫,缘何要特意见她呢?
她想不通,但还是随着婢子再回椒殿。
时天气有回暖的迹象,然而椒殿的地龙仍然在烧着,婢子更是径直带着她到了西暖阁。
王楚华一人坐在案几后面,案面不算干净,邓烛随意扫了一眼,瞧见的都是《孝经》、《论语》一类的开蒙典籍,上头的字迹稚嫩无比。
那應当是王楚华给萧鈞开蒙时的书……
“含光来了,赐座。”
她手上拨弄着佛珠,欲言又止,四周的婢女不知什么时候下去了。
邓烛眼观鼻,鼻观心,不置一言,像极了一把藏锋的剑,伫在殿中,同椒殿格格不入。
“这些话,鈞儿新喪,我本不该说……”王楚华好容易打定了主意开口话一出来,就已然哽咽,“然这是绕不过去的,国不可一日无储,本宫希望你们,幫幫……帮帮镝儿。”
萧钧是萧泽嫡长皆占的孩儿,一出生便被封为太子,品行清正,端方君子,整个梁国,几乎没有人真想过有第二位储君。
而今萧钧身死,朝中定会暗潮涌动。
皇后还有萧镝、萧铎两位亲子,而萧钧则还有皇长孙萧观,更枉论,还有诸多其余皇子。
王楚华希望萧镝入主东宫,也是情理之中,萧泽年岁不小,萧观不过一十岁孩童,倘若哪天皇帝大行,主少国疑。
“国之储位,不是臣妾可以置喙的。”
邓烛很清楚这是在宫中,陆纮不在身旁,她更是不敢乱说话,即便对面之人是江夏王妃的亲姊,即便她身上这蜀国夫人衔,有她从中帮衬。
“但臣妾相信,晋安王殿下人品贵重,陛下心里,定也有自己的考量。皇后殿下无需担忧。”
王楚华还想说什么,但瞧着邓烛俯身的模样,忽得没了心气,摆了摆手,让她下去。
萧镝和萧观哪个当储君对她而言,是不同的。
萧镝做储君,她还是太后,琅琊王氏便是和储君联系最紧密的外戚,萧观做了皇储,太后是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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