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藏南海_树莓的黑暗意志》第99页(第1/2页)
若在这里头设下几十弓手,那可真是輕而易举就能将邓烛扎出十七八个窟窿。
“一军主帅,单刀赴会,太不拿自己性命当回事、也不拿军中将士性命当回事!”
分明是敌手,她却说着埋怨她的话。
邓烛粲然一笑,“我军中窝在城里的时候就在收桐油,今日刮东南风,纵是天气潮,桐油一浇,迎风送火,整个这片江都得给染红!”
她说着豪气干云的话,看着人的眸子却是柔的,“诵风不也不怕我带人来么?”
风拂衣襟,二人俱笑起来。
长孙吟自身上解下酒壶,丢给她,“所以我今日来,不设伏,只请你喝酒。”
邓烛接住了酒壶,却见她转马无言,空望江月。
她似乎有满腹的心事要同邓烛说,但不知从何说起。
“……这江风,真冷啊。”临了却说起不相干的事情,笑声散在风中,鼻音却重,“我还记得我小时候,回过一次平城。”
悲平城,驱马入云中,阴山常晦雪,荒松无罢风。
“可那时候我一点都不觉得冷。”
她倏地回首,眸中光和江水粼粼混在一块,难舍难分,“含光,雍城冷,雍城太冷了。”
雍城哪有平城冷?不过是人心寒了。
邓烛拧眉,她不理政事不代表她不知政事,她太清楚将士会因何而寒心,长城会因何而倾颓。
并不言语,她轻轻搭上她的手,相互紧握。
她今日来,其实本该同她说起许多事。
譬如她扶持元家子弟西迁,譬如朝中派系杂乱,皇帝孱弱,譬如只因她与元梳儿是女子,为了不让元梳儿做那无意义的和亲人,她只得同意了朝中往南攻打梁国的议事……
这世道,太黑了,哪里都不是路,也难怪阮籍猖狂,哭杀穷途!
“……我能拜托含光一件事么?”残魏吃不下益州,固守南郑方能长久,奈何朝中总有拿了高家好处的人,要葬送她、她们、元家乃至魏国。
她早就知道自己注定是政治的牺牲品了。
“以,旧友之名。”
“好。”邓烛甚至都没有问是什么事。
“……倘若。”长孙吟说到这儿时,一度难以往下继续,往肺里灌了许多口江风才缓下来,“倘若,倘若有朝一日,兵戎相见,我殉了国。”
邓烛握着绳缰的手倏地紧了。
“你能不能把我和我的殿下葬在一起?”
“公主她──”
“她现在活着。”长孙吟平和地解答她的困惑,“但若国破家亡,她定不会独活。”
她笔直地立在马上,生与死在她口中轻飘飘的。勒缰的手微微用力,打了个圈儿,笑得舒朗:
“衣食住行,自有人起,为的无非是这四字。可若囿在其中,到底不太像是个人。”
这几句话抓在邓烛心上,连带着漏了一瞬,她懂她们。
长孙吟也好,元梳儿也罢,她们早已经厌倦了这昏暗无常的世道,艰难求存无过是为了为人的那一点风骨罢了。
山川异域,族群殊异,可她们不是率兽而行的兽首,她们是生错了世道的真君子。
“不说了,含光,执酒、执酒。”
共饮一杯无?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安通(二十六)
“她人去了哪儿你们都不知道?”
夤夜叩城门的除了迷了眼的乌鹊, 还有陸纮。
守城的士卒未曾想她深夜至北水,着急忙慌开了城门,前去通傳鄧烛, 不成想,偌大个军营,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 一军统领就这般消失不见了。
陸纮罕然生了怒,话越说越重,“真不曉你们这些下面做事的是怎么做的!还是根本不拿军令当回事?”
不少将领本就对陸纮颇有微词, 深夜被叫起了身, 愈发窝着一股子火气,偏生鄧烛失了行踪是他们不是,陸纮生气也有理有据, 说不出什么来。
“陆大人好大的气性。”庚梅不疾不徐, 摇着半面扇,“依照军令,深夜就是天王老子来叩城门,也不当开,您不也不拿西蜀军中的命令当回事么?”
陆纮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声音小了。
“当务之急,应当是尋到夫人……”当中也有和事佬, 见陆纮与庚梅剑拔弩张,出来打圆场, “方才我听管着馬匹的小吏说,他问过夫人要去何處, 只说是去尋一友人。”
友人?
什么友人值得含光深夜冒险前往相会?!
脑中灵光倏地一闪──
长孫吟?
“我要去寻她!”陆纮本就坐不住,现下更是急着要出城去。
倘若长孫吟设下埋伏故意等她去钻, 那岂不是──
“大人、大人,已经派了人去寻了……”
鄧烛忽然离开,吉凶不知,陆纮再一有事,整个益州不彻底乱套了?!
“报──”傳讯的令兵连滚带爬进了帳,“夫人、夫人回来了。”
陆纮这才舒下一口气,跌在席间,怔了数息后,才又起身。
她要去接她。
一把瘦骨,东风夜凉。
鄧烛微醺着酒气,驱馬而来,遠遠望见北水城灯火通明,四處喧嚣,自知自己惹了祸患,羞愧不已。
桃花馬近了,眼尖的士卒发现了她,赶忙替她通传。
好在听说那些派出寻她的士卒还未出城,不至于害得这些人夜里惊动,跑到荒山野岭之中去寻她一人。
“陆大人方才从成都来了……”
替她牵马的士卒随口一語。
邓烛酒醒了。
再问什么也已经有些晚了,远处城门外三丈远的地,熟悉的人穿着她替她做的白狐大氅,雪玉似的垒成一团。
邓烛颇为心虚。
连带着桃花马的步子都软了三分,马蹄落到地上都几乎没声儿了。
她没说话,一昧地盯着她。
也不曉得哪来的这么大气势。
邓烛下了马,簇到她面前,“……柿奴?”
陆纮轻轻‘哼’了一声。
她显然猜到自己是去做什么了。
邓烛抿了抿唇,接过小卒手中的缰绳,将人谴远,桃花马高大,遮住夜色中的目光。
她牵过陆纮的手,凑近。
陆纮知晓以她的性格应当不会在人前对她做什么,然而当她靠近时,呼吸还是滞住了。
俄而耳畔勾带起酒香和微哑的撒娇:“夫君……”
“好重的酒味。”她轻轻‘嫌弃’了一声。
陆纮别开眼,不敢看她,生怕在夜色中多看她一眼,就要软下身子,陷倒她怀中。
“是么……”
“……回去再同你算。”
她放着‘狠话’,耳根子却是红的,生得白就这点不好,是羞是怒,面皮薄,一下子就叫人探看出来了。
邓烛只觉得她可愛,又因着那点子酒气,越瞧越心软,伸手去揉捏她耳廓,“好,想怎么算,都好。”
眸带银霜,横嗔了她一眼。
邓烛被她这一瞧,彻底丢了半条魂,牵着她的手,一路由着她带到帳中。
陆纮今日忽懂了那些个小巧心思,瞧着自己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