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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藏南海_树莓的黑暗意志》第123页(第1/2页)
旧友有难,需药渡劫。
陆纮手一抖,她知晓了,自己不是忘记了过往,自己身子里,住了另一个自己。
一个,经历了她不知道的事,同邓烛有坎坷过往的自己。
─
黄昏光暗,家家挑灯户户点蜡,邓烛骑着馬儿自红泥土上缓步而行,远远瞧见芽奴身后站了一人,穿着薄裙衫,在屋檐下,同从前千百遍般迎她。
恍惚梦中逢。
若是未发生那些事,她二人这般过下去,一辈子,多好。
胡乱想着,行至跟前,就被这人牵扯了辔头,玉竹竿似的小臂裸在黄昏的光下,是要扶她下马。
就这小臂,她都担心自己个儿一用力给掰折了,哪会去搭?
翻身下了马,端着公事公办的口吻,“身子骨有哪里不舒坦?”
“没有不舒坦,就是中间睡了一觉,脑袋还有些沉。”
邓烛的面色立时变了。
果然。
陆纮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另一个‘自己’想来是与她生出嫌隙,隔阂难弥。
“那就好好歇歇,出来迎我作甚。”话说的冷硬,陆纮眼见着要低下头去。
“夜里风凉。”
终是心软。
邓烛叹了口气,看着她,眼前人被她看得垂下头去,低低地笑了一声。
正奇怪她为何发笑,忽听得她道,“你受伤了?”
她指着邓烛手肘那处衣袖,擦开了个口子,里头青肿一块。
跌打损伤,本是常事,邓烛习惯了,“无事。”
“怎么无事?”她欲去牵她的手,然而手举到半空,邓烛的手下意识往后撤,陆纮的手就此凝住。
她扯了扯嘴角,试图缓解尴尬,“芽奴,去取些治伤的油膏来。”
这一次,邓烛没有拦着她。
两人一前一后挪进院中,两相无言。
终是耐不住,“你不许我出去,是因为从前我,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么?”
闻声邓烛转过身来,看向她。
晚风长缄。
陆纮以为她得不到答语了。
“你待如何?”
“若你负过我。”
“你待如何?”
钟灵俊秀的人低头半晌,深吸一口气,似是下了什么决心,灯花在她的眼瞳中跳荡:
“那我心甘情愿,被你囚一辈子。”
“我做错了事,合该如此。”
她的脸忽得被邓烛捧起,温热的指腹在她面上摩挲,夜里灯影飘,二人凑得很近。
她在她额间烙下一吻。
“我不会囚你一辈子,你囚她一辈子,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承泰(七)
鄧烛在她的额上烙下一个吻, 輕声细語,盼她与过去的一切一刀两断,盼她再听不见从前的消息或回响, 就该埋葬起从前一切,切莫回顾,何苦回想。
整整小半年, 从前的‘陸纮’似乎都没出现。
七月份的南海郡刮了场大风,屋房颓坯,到处七零八落。
陸纮自徐二娘那里得了消息, 自告奋勇要搭把手。
整日为伤了的百姓清洗伤口、換藥包扎, 那本太子殿下送来的书,也束之高阁。
从前心怀天下,灵秀舒朗的陸小郎君似乎又回来了。
不, 现在是陸小娘子。
“哎呀, 不愧是金陵来的娘子雪玉一样的人,和我们这些种庄稼的就是不一样。”陆纮正给換藥的老婦人啧啧赞言,越瞧越喜欢:
“要是我家那个傻儿郎,能娶个有小娘子万分之一气度的,都该去庙里头还愿咯。”
陆纮笑笑,不置可否,她纵是落魄了, 她的气度源于自小博览群书,见人知事。
凡是人类, 一旦被囿于庭院、疲于生计,整日看到的听到的, 都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饭后闲谈,那何能来‘气度’一说?
男子在外头见人知事的多, 故会嫌囿于后院日益平庸的女子,豪族见惯了车馬煊赫、金谷园林,自会鄙夷布衣只知农桑、周遭几里。
许多隔断都是凡人自生出来的。
这世上,有些人一叶障目,有的人坐井观天。
“这药再换个两三日就该见好了,”陆纮岔开了话,“您可记着千万别碰水,尤其是别去海边捕采。”
“欸,好,听陆娘子的。”
“徐医倌、陆娘子!”
打南边急走来了个几个少年,边往这来边挥着手,像是有十分要紧的事儿:
“那边、那边岸上,有只大鱼!”
“不!不是大鱼,是蛟!”
少年们吵吵嚷嚷,震的人耳膜子疼。
“您快去看看!”
陆纮脑海中立时划过五个字──
鳖血鲲息膏。
那医书上说,要大鱼的骨髓、鱼脂、玳瑁的血,配上数种药材与鱼鳔胶、龟板胶,熬制而成。
海潮褪去,沙石裸露,到处都是礁石烂滩,偶有几只虾蟹,躲在石头底下骨碌碌转着眼。
巨兽如山,横死荒滩。
人群如蚁,将那几丈长的巨物围了起来,东家说要分肉晒干储冬粮,西家说要上报州郡求赏钱。
鄧烛帶着人姗姗来迟,最后拍了板,将肉切成一尺长半尺深的条,分予臨近村落,余下的肉分给营中士卒,鱼骨收拾起来,改日做了雕件,贡给上头,鱼腹下的脂熬将出来,同州郡里的官员分成。
她同众家议事时,陆纮安静地站在她身后,看似平静,耳鸣声却已经在脑海中响彻了数刻钟头。
她知道,她想要,她需要。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欲趁着涨潮前将这头巨兽分割完毕。
“你在看什么?”
鄧烛注意到陆纮复杂且直勾勾的眼眸,半是试探,半是玩笑,“莫不是陆小娘子,馋那鱼肉?”
“如此庞然巨物,本该于沧浪中遨游,不过是误打误撞搁浅在滩上,便被宰割。”
“可怜。”
“既然小娘子有善心,那今晚你那一份鱼肉,便没有了。”
她逗她,看来鄧烛今天心情还算不錯。
思忖再三,陆纮走近了她,輕扯住她的腰帶,“我耳中有一个声音,她说她很想要大鱼的骨髓和熬出来的鱼脂。”
“做鳖血鲲息膏。”
陆纮此时的坦诚让人意料不到。
她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般,对她坦诚了呢?
邓烛有些恍惚,看向她的目光变得极为柔软。
“她要拿这药,做什么?”
“我不知道,”陆纮指了指自己的头,“她说,她要用这药,去救护一个重要的友人。”
“但我總觉得,此言不实。”
清亮的眸子倒映着邓烛的身形,“是以我,相告于娘子,请娘子替我拿个主意。”
友人?
陆纮这种人是不会有友人的。
家丁仆役谁敢同她称友?陈抟清正为国,最终的下场也是被算计成一抔黄土。
要么是毒萧家人的,要么,是用于帮陈挺的。
“若我不打算给你,你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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