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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藏南海_树莓的黑暗意志》第140页(第1/2页)
她喜欢谁?她还能喜欢谁?
陆纮顶着哭到红肿的眼,傻愣愣地看着她。
她哭得梨花带雨,白里透红,脆弱又漂亮,邓烛在她抬头的一瞬,眸子就被她的唇给吸了过去,发了魇一般。
见邓烛不说话,她更慌了,“我待你的心是真的!”
急声辩白,身前人忽得压了下来,衔住了她的唇,一手掐了陆纮的下巴,逼着她揚起,承受这似惩罚又似褒奖的吻。
含光好凶。
她爱惨了。
她被她吻得身子发软,腿却似藤蔓,奔着光去纠缠,潮湿的水汽助长了藤蔓的生长,越缠越紧,像红线,像命运。
她任由她的手被含光抓住,揚过头顶,钉在榻头,任由她衔住自己的耳朵,敏感到颤抖,也不想推开。
潮气在她耳畔蔓延,“我还在你身边,我会和你同生,共死,一辈子。”
“你答应我的,日日夜夜,岁岁年年。”
“你还欠我的,一条命,不要忘了。”
“不要再失信了。”
“好。”
她紧紧抱着身上的人,疯嗅她身上的气味,“好。”
─
陆纮这一个‘好’,险些叫陈挺气得眉毛都掉了。
建康的老菩萨疑心他,派了一堆使者来他家中名为探查病情,实为监视,他纵是先得了消息,寒天冻雨将自己淋了个透彻,好容易真染上了病,建康来的使者却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
还说什么要带他去建康叫太医看看。
他好歹是军中出身,这点伤风捱到半路上怕就是能好,他不好,他得半死不活让老菩萨放下点戒心。
飛隼请陆纮出主意,结果这人要请自己阿娘去南海郡?
怎么呢,造反断头的事做到一半还想走不成?
他折在老菩萨手里,她陆纮想讨上好?!
陆纮也是真敢讨还起价,扯了几个来回,陈挺实在没了办法,令陆纮率人北上,他派人护送陆老夫人南下,陆纮的药至建康城外由飞隼交接。
─
昏风苦雨建康城。
“皇伯父,益州骚乱不止,不该下令伐木运石来建康!”蕭约实在是不明白,蕭澤近些年岁为何会这般昏聩。
朝中大臣缄口不言,唯有她还算没什么顾虑,壮着胆子敢跑到萧泽面前铮言一回。
“此前为修若那法师的精舍,不过是让建康王公们出钱出力,而今兴修建康新宮,侄女实在不知,如何对得起益州子民!”
萧泽手腕子上盘着佛珠,一言不发。
“皇伯父!”
萧约归在同泰寺殿中,叩首凿地。
“非朕对不起益州子民,益州骚乱,乃益州子民对不起朕。”
这是什么道理!
从来只有国君对不起民众的,何曾见过民众对不起国君的?!
萧约只觉得不可理喻。
“貞儿,你同伯父这般说话,伯父不怪你,”萧泽阴翳中透着吊诡的慈爱,手掌搭在萧约的肩上,萧约瞧见他浑浊的眸子透着哀光,似是在恳求萧约:
“你信伯父一回,好不好?”
“伯父已经修筑了那么多寺庙、佛像,可佛祖还是不肯降下福祉。”
“伯父真的,没办法了......”
─
承泰四年不是个好年份。
數人合围的大树自蜀地沿大江涉水而来,再由数以万计的民众拉入建康。
秋雨绵绵,大江的水道上全是烂泥,拉木料的人肩膀上磨穿了口子,血肉模糊,脚踝常日里泡在水里,上面已经生了蛆。
只为赶工新宮。
新宫落成,摆起了筵席,来来往往,觥筹交错,椒花生出的香似乎能在天上结出云。
往来文人,应制写赋。
“不要把这篇赋给你皇伯父看了。”新制的宣纸上,墨迹未干,萧约清秀的字迹句句藏锋,没有一句话不是在将建康新宫比阿房宫。
这篇文赋一出,就是在文武百官面前打萧泽的脸。
“難道皇伯母要我视而不见么?”
“他已经很宽纵你了,貞儿,他是皇帝,你不能总是和他对着干,”王楚華无奈,揉着萧约的头:
“你这样做,外面那些谄媚的小人,只会抨击你,说你不体恤你皇伯父,说我们对你这般好,你却不近人情。”
“那些言官铮臣都做不到的事,你何苦用自己去填呢?”
王楚華轻轻将瘦削的人儿拥在怀中,“皇伯母知道,这让你很难受,可是贞儿,皇伯母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天塌不了,贞儿,塌不了。”
说着,素手轻撕,萧约书就好的文赋裂成数片,掷于火中,火舌吞没了字迹,白纸灰飞烟灭。
灼灼热浪拍在她的脸上,刺得她皮肤很痛,很痛。
写辞藻华美的骈文对她而言是什么难事呢?
萧约饮了许多酒,醉眼朦胧,逼自己沉溺在这浮华当中,当着满堂臣子亲眷,唤来纸笔,文不加点,一气呵成。
《天阙赋》
她是南兰陵萧家的女儿、是天潢贵胄、是整个梁国最受宠的郡主,她周围是无数仰慕夸赞她的文人,她上面是梁国最有权势的帝王,她身旁是建康新宫飞扬的檐角。
饮的是金陵春,用的是象牙箸。
她可以短暂地,逼自己忘却那些背负着巨木料石的民众、逼自己忘却那些宗亲贵胄府中的腌臜臭事。
笔尖在宣纸上洋洋灑灑,洋洋洒洒,夸耀着本不属于这个帝王的功绩。
一纸天阙,天下传名。
第124章 承泰(二十三)
陸纮万万没成想, 会在学堂里碰见何止忧。
学堂中大多都是鄧烛麾下点来的亲兵,是以女子占据了多数。
庐江何氏历来多擔任尚书、中书一系的高阶文官、东宫辅导、国子学官,以儒术见长, 而今何止忧也算是误打误撞,重操家学了。
她眼虽盲,心却不瞎, 陸纮临近草庐门槛时,她便已经察觉,口中不停, 抬眼朝她看去。
陸纮安静地杵在门后, 时不时瞥一眼这些‘学子’手上用以习字的沙盘。
许多人都是头一遭拿树枝练字,写出来的字歪歪曲曲,七拐八绕, 还不如陸纮十岁时候拿左手写的好。
但他们看向何止忧的眸子清亮又崇敬, 蛰人得很。
陆纮别开眼,安静地靠在草庐中的柱子旁,等着何止忧讲完今天的课业。
不少学子还簇拥上去,缠着她解惑。
记不得等了多久,一身裙裳的何止忧才来到陆纮面前,显然是知道这人在等她。
“有时我都疑心你这眼究竟是真盲还是假盲。”
陆纮她甚至都没出声儿,就瞧见何止忧径直走到了自己面前。
“是真是假, 柿奴心里没数么?”何止忧笑笑,“今日来这儿, 是为了寻我?”
“是为了授业。”
陆纮手上拿着一卷先祖陆机的《辨亡论》,“含光要我每日抽一个时辰来此授业, 替你分擔些。”
“原想着,这种论述讲起来怕是无甚意趣, 都是些老调重弹的玩意,但今日看你授业……倒显得我不合时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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