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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藏南海_树莓的黑暗意志》第148页(第1/2页)
“……”
叔侄二人被吓得抱作一团,相互打量,俄而萧闻彰将萧观一推,跪在爨茶面前,“我,我能做皇帝,我一定,一定听话。”
我冷眼瞧着这一切,心中暗笑,又有些悲凉。
瞧瞧,瞧瞧,整个帐里都是一群腌臜玩意儿,这天上的流火就该落在帐里,把我们给烧成灰!
“还迟疑什么呢?”我将有些收不住疯劲的人往后拉了拉,“现在,不是好时候么?闷雷几声云开,西風直往宫门吹……”
可怜那东宫火,今夜怕是消不下去了。
“来人!”
她振臂一招,几个裨将推帘而入,“号令三军,于神虎门外垒起高台,将石漆拉来,尽数泼洒至神虎门上。”
“诺!”
“姑父。”她近身上前,扯住我的衣袖,眼瞳中閃着晦暗不明的冷光,“您应该,愿意同我一齐去神武门旁,看台城隳破罢?”
她心思太浅,几乎是一望而知,无非是忧心我心有二心,今日是来算计她的,要将我放在身边,剑一挥就能碰到的地方。
“好啊。”
我看着她腰间收入剑鞘的白刃,一时有些出神,我并不畏死,倘使计策失算,叫这小狼崽子捅了刀子,那便捅了,我这种人还能落得个血洒热土死在群狼环伺中的壮烈,都不知该说是老天长眼还是不长眼。
我又忽得想到拜别含光,她替我系上狐裘上的系带时的眼神。
傻,傻透了,何必对我这种人心疼呢?
不必渡我,不要渡我。
我想说什么,最终作罢,只是心生贪念,万般难改,还是依着心底那一点祸心,忍不住上前牵住她的手,无理取闹还带着几分蛮横地把自己的手指插入她的指缝中。
又害怕自己这般儿女情长会惹她生恼,即刻抽回自己的手。
沾了一点她的温度,够了。
真的够了。
我强迫自己离去,走得决绝干脆些,告诉她我是一个惡人,我自己去闯龙潭虎穴,生死有命,是我该认下的罪。
我拾起灯笼,踏进被血水污过的青泥里。
“柿奴。”
风中傳来短促的呼声,转身,我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旋即她温软的唇压了下来,我顺从地闭上眼。
耳畔是风声,周遭是光明。
唇畔有咸味和涩味,末了,她说,“要回来。”
还是惜命些吧,含光不该为我这种恶人哭的。
—
【邓烛】
我爱的人,当真是个疯子。
马蹄在青泥地里胡刨,远处城郭晦暗,烽火数点,几只乌鹊在我耳畔,噪叫得我心焦。
我不知道这是否做对了。
她在益州坑害了那么多人,她该是千刀万剐,亦该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然而真当她孤身一人点起灯火朝浮橋上走去时,我的心也随着她去了一大半。
她不爱天下苍生,也不怜惜建康百姓,更不是会觉着自个儿明哲保身有多错的人。
她十有八九是为了我。
她将萧观和萧闻彰的主力引向神虎门,以便我率人携民渡江。
神虎门,因从前有僧侣在萧泽面前进言,特以灌了更多的铜水,最难攻破。
在她眼里,怕是她的命不重要,萧家的命更不重要!
而我只能同意,别无他法。
罪者忏罪,立地成佛,这不是好事么?
可我心慌。
“传令三军,衔枚噤声,搭建浮桥,待渡江后,寻访城中百姓。骁骑营与盾卫营守住后航桥、青溪中桥、青溪大桥。”
军令由领头之人传讯各营,各营耳语传令后,往嘴中衔上一枚铜钱。
寅时一刻,江面刮起了大风,水浪湍急,铁索和浮桥上的木板在夜里发出碰鸣。
西面的天空逐渐燃红,火光自神虎门方向冲天而起!
渡江!
不少叛军均被调离至神虎门一侧,此次也无意与他们早起冲突,建康城内的百姓大多躲在被踏破的房屋中瑟瑟发抖,在一片短暂地沉默中,踏上浮桥,暂时离去。
他们大多老弱,眸子在夜里闪着微弱的光,惊疑不定,几乎每个人踏上浮桥时,都会望向我,我知道他们想问我,要将他们如何。
但是连日的烽火和叛军的烧杀掳掠已经让他们不敢开口、不敢违抗了。
就算我告知他们,是为了让他们远离建康的叛军,让他们免于受戮,他们十之八九也是不信的。
就连我自己细想,也知晓,这看起来傻透了。
这乱世中,人命是至轻至贱之物,野草一般,割了又长,烧了又生,今日救一人一城,明日这些人兴许就死于饥寒、刀兵、天灾。
谁会去救人?
还搭上自己麾下将士的命?
我非帅才,我做不到视而不见。
远处喊杀声震天,我没来由地心口骤然一疼,盛着火光的天空在我眼中几番跳荡。
我非帅才,就连对上那只该扒皮抽筋的狐狸,我都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
今晚还有一更
第131章 承泰(三十)
【陸纮】
西風小了, 清晨漫起了大雾,神虎门的火在这片湿气中变得喑哑,我看见爨茶额角青筋鼓起, 隐隐有暴怒的趋势,双眸阴沉地盯着神虎门。
“大人,石漆就要告罄, 是否还要继续強攻?”传令的斥候声音发颤,在距爨茶三步远的地儿请令。
“哼!”
爨茶‘欻’地将手中劍拔出,下一刻, 前来问话的斥候脖颈处便飙起猩红, 落在土里,让今岁建康的土煨得更軟。
转眼,血腥气扑鼻而来, 长劍搭在我的肩上, 劍尖上残留的鲜血还冒着热气,在清晨的寒風中烫着我的肌肤。
劍刃轻轻没入我脖颈,有点疼。
“姑父不是说,神虎门久攻必破么?”
我垂下眼睑,轻蔑地看着架在我肩头的剑,眼前人吃硬不吃軟,若是低头认下, 谁晓得这疯孩儿会做甚么?
毫不犹疑地,我扬起手, 给了眼前人一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不大不小,举座皆惊。
掌心还带着点点麻意, 爨茶捂着脸,不可置信。
“蠢货。”我不退返进, “你待下如此残暴,进攻不順,反咎谋师,浑身上下哪有半点成大事者的样子?”
她拿着剑的手腕子一软,踉跄几步,目光颓唐而迷茫。
“姑父……”
她吐出两个字,目光几经变换,倏尔,她将手中的剑柄往我手中一塞,带着她体温的剑柄灼得我心慌意乱,下意识地想松开手,她却強硬地逼着我握住那柄剑。
“晚辈无知,做了错事,还请姑父见谅。”
她钳住我的手,带着如出一辙的偏执与癫狂,凑得很近,在我耳边,“姑父,这麾下一大半人,本就是姑父的人,就连我爨茶,也是姑父养出来的一條狗,不如今日,侄儿低个头,这手上所有人,悉数交还给姑父,姑父带着底下人,攻入建康,取了梁皇狗命,何如?!”
宰了梁皇……
殺了梁皇……含光不会不高兴的,甚至,甚至我还能身居高位,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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