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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被流放到宿敌的封地后_钗钏金》第52页(第1/2页)
他的母亲韦氏还养在京兆韦家?的老宅,一旦他说了,头一个遭殃的不是他李玦,而是祝轻侯的母亲。
李玦思绪几度翻涌,拿捏不准祝轻侯究竟是不是向肃王投诚,靠着出卖他活了下来。
东宫这些?年借着祝家?的手做了不少事,万一传出去,虽说找不到证据,但是有?碍东宫的清名。
脑海中一道白光猛的闪过?,李玦意识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细节,祝轻侯身边的青年,究竟是谁?
不可能是肃王,肃王对祝轻侯恨之入骨,绝无可能亲密和他在走在长街之中。
……那?么,究竟是谁?
“天一阁守藏室史?。”
祝轻侯连看了几日的卷宗,总算发现了一个破绽,准确来说是一个人,一个负责看守天一阁守藏室的小官吏。
当年他爹当官时?,曾经开办天一阁,汇聚天下藏书?,供布衣百姓登楼借阅。
蔺寒衣在卷宗上写,他爹借用购书?之便,谎报价格,诓骗朝廷银两,借此从中贪墨。
天一阁群书?浩渺,卷帙浩繁,算他每册贪上几两,满满一阁的古籍诗文,算下来也有?几百万两。
表面上有?理有?据,挑不出错处,祝轻侯却记得?小时?候他爹主?建天一阁时?,整日愁眉苦面,甚至还腼着脸找他这个几岁大的娃娃要银子,借了不还,气得?他找娘亲诉苦。
娘亲大手一挥,赏他好几箱金碇,顺手赏了他爹一个巴掌。
祝清平若是借此贪墨,何至于连他亲儿子的钱都不还?
天一阁守藏室史?必然知道阁中书?籍的价值,找出来一一对应,便知他爹究竟有?没有?贪墨。
祝轻侯从前?在诏狱里?待久了,不知邺京的风波变故,李禛道:“去年十一月,天一阁已经闭楼,不向平民百姓开放。”
祝家?出事是在十月,天一阁闭楼在十一月,也就是前?后脚的事。
祝轻侯若有?所思,又问:“谁都不能登楼了吗?”
李禛在邺京埋了眼线,还算了解邺京的现况,“只有?皇亲士族才能登楼。”
祝轻侯立时?反应过?来,只怕是士族和清流不满他爹已久,看不惯他给平民提供看书?的机会?,这才在祝家?出事后立马闭楼,不让百姓登楼。
“他们对外如何解释?”祝轻侯道。
李禛素日没有?关注过?这些?,一时?顿住,唤来心腹,心腹谨慎道:“尚书?台对百姓宣称,祝相?修楼时?偷工减料,为免百姓登楼拥挤导致出事故,闭楼休整。”
这一番说辞编得?妙,他们冠冕堂皇地为百姓着想,他爹反倒又成了恶人。
祝轻侯轻轻叩了叩案几,略一沉思,“我有?主?意,能让尚书?台开楼。”
等到天一阁一开,随便找一个守藏室史?,一一校对书?籍的名单和价值,必然能找出破绽。
世上人人趋利,他有?办法?让百姓闹着打开天一阁。
李禛低眉看向他,看见祝轻侯脸上笃定的笑,笑中还带着一点迟疑,似乎不知该不该在他面前?说。
“但说无妨。”
第46章
“只?要放话?出?去, 天一阁里藏着三千万两白银,天下人必定想方设法登楼。”祝轻侯轻声?道。
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来,是因为他从前还用白银的事情诓骗李禛, 骗他白银藏在尚书台,以求在李禛手下活命。
眼下他把话?说出?来了,李禛很?快就会醒悟,他之前说的话?也是在骗他的。
李禛道:“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他神色平静,看不出?究竟有?没有?意识到?被骗。
祝轻侯不给他追究的机会,快速转移话?题,“你眼睛才好了没多久,尚需小心,我?把垂帷放低一点, 免得日光照进来。”
他站起身, 踮着足尖去拉垂帷。
此举纯属多此一举,大殿四面都闭了门户,垂了帷幄, 光线本就昏暗,祝轻侯伸手将本就很?低的垂帷拉低,看起来很?忙。
李禛静坐在圈椅上,白绫束着一截如玉手腕,上襟漆黑,衣摆如雪, 整个人清淡出?尘, 不声?不响地?凝望着祝轻侯。
“小玉。”李禛唤道。
祝轻侯没有?回头,将低得不能再低的垂帷稍稍拉高了些,“唤我?作甚?”
“你在担心什么?”李禛声?音愈发轻了些。
小玉出?身在权宦门第,禀性聪慧, 心思通透,怎么可能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意识到?——他一开始骗他尚书台藏着祝清平贪墨的三千万两白银,如今又竭力洗清祝清平的罪名?,明摆着告诉他,祝清平没有?贪墨,那三千万两白银亦是子虚乌有?。
从为贪墨案翻案开始,他从前的谎言便不攻自破。
如此浅显之事,他没有?主动揭破,便是想让小玉知道,用白银骗他诓他,着实没有?必要。
祝轻侯呆了一瞬。
自从李禛生辰过后,两人的关系肉眼可见地?和缓,他对这件事便愈发在意,与从前担心李禛只?是为了白银留他一命不同,他这回怕的是李禛识破他在诓他骗他。
紧张过度,反而忽略了这些浅显的细节。
“献璞,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在骗你的?”祝轻侯抓住了最要紧的地?方,他总觉得,李禛并非是在他开始着手给祝家翻案时才知道的。
李禛神色很?淡,“一开始。”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祝轻侯在骗他。
祝轻侯问道:“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在骗你,你知道祝家贪墨的那三千万两白银从来不存在,你知道……”他有?片刻的停顿,“祝家是被冤枉的。”
李禛平静地?抬眸看他,一立一坐,一高一矮,李禛表面位于下首,实际上一直高坐帷后。
“小玉,”李禛轻声?道,“我?爱你,但你不能指望我?不恨你。”
他恨祝轻侯,恨到?可以冷眼旁观祝家被诬陷,被流放,然后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祝轻侯来到?雍州,来到?他身边。
“啪嗒。”
祝轻侯放下手中的垂帷,转过身,站在漆黑的帷幄下,紫衣幽微,“祝家出?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李禛坐在黑暗里,目光如雪,温凉平静,“你觉得呢,”他问祝轻侯,“小玉。”
祝家是他的政敌,是他对手的拥趸,只?许祝清平联合李玦对付他,不许他反过来对付祝家?
……凭什么?
凭什么小玉会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会待在原地?,安静地?承受算计阴谋,毫无反抗。
殿内一片寂然,门户紧闭,就连风也吹不进来,四面帷幄高悬不动。
祝轻侯朝李禛走了过来,“不要问我?,你就直说,你究竟有?没有?对祝家下手?”
他似乎格外地?固执,想要向李禛要一个答案。
李禛站起身,身形陡然拔高,脚下的阴影笼罩住祝轻侯。
他轻描淡写:“推波助澜,仅此而已。”
祝轻侯站定了,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对比四年前祝家和东宫对付李禛的手段,李禛已然是仁慈至极。
“小玉,”李禛朝他走了一步,两人间的距离近得不能再近,祝轻侯只?要稍稍一抬头,便能看见对方漆黑的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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