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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寡人岂能屈从贼子_秦方方方方》第49页(第1/2页)
宇文煜的剑尖微微颤抖着,在那双含泪的眼?睛注视下,他竟无法直视。
帐内的血腥气似乎更浓了。
他猛地收剑回鞘,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打破了?死寂。
宇文煜冷笑一声,声音却已不似方才暴烈,只余下冰冷的疲惫,“陆驯,你告诉我,数十万将士埋骨他乡,谁来承担?这笔账,总要有?人来扛。”
陆驯怔怔地看着他,心一点点沉入冰窖,他明白了?。
不是?宇文煜真的信了?那箭书,而是他需要一个人来承担这场惨败。
需要一个?能平息军中怒火,安抚朝堂非议的替罪羊。
而他陆驯,这个?来自魏地的谋士,这个?曾被他亲手捡回来的孤童,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所以……”陆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的孤忠像个?笑话,“殿下是?要用我的命,去堵天下悠悠众口?”
宇文煜背过身,不再看他,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你不是?问我,是?否当真要如此说你吗?”他声音沉闷,“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扎进陆驯的心口,痛得他无法呼吸。
“其一,依军法,通敌叛国者,车裂,曝尸三日。”
陆驯闭上眼?。
“其二,”宇文煜的声音更冷,“你自己认下。认你刚愎自用,献策失误,致大军陷入重?围,本太子念你往日功劳,许你,许你全尸。”
全尸。
谢戈白箭书中的“必留先生全尸”,竟是?以这种方式应验。
何其讽刺。
陆驯笑了?,笑声低哑,带着无尽的苍凉和自嘲。
他望着宇文煜挺拔却僵硬的背影,往日种种,少年时的貂裘,秋猎时的舍身,书房内的灯火,在这一刻,尽数化为齑粉。
原来,他倾尽所有?辅佐的明主,他视为毕生信念的殿下,在权力和败绩面?前?,第?一个?就是?选择了?牺牲他。
“我明白了?。”陆驯抬手,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泪痕,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衣袍,尽力挺直那不堪重?负的脊梁。
他缓缓跪下,以额触地,行了?一个?标准而郑重?的臣子礼。
动作缓慢,带着诀别。
“罪臣陆驯,”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实,“才智浅薄,刚愎自用,一意孤行,致使大军陷入绝境,损兵折将,动摇国本……此,皆罪臣一人之过。与太子殿下,无干。”
他一字一顿,将那些罪名?,牢牢扣在自己头上。
宇文煜却没有?回头。
“罪臣,谢殿下,全尸之恩。”
最后几个?字,轻如叹息,却重?若千钧,砸在宇文煜的心上,也砸碎了?他们之间最后的情分。
陆驯站起?身,不再看那背影一眼?,转身,主动向帐外走?去。
帐帘掀开,外面?刺目的天光让他微微眯了?眯眼?,随即,两名?亲兵沉默地上前?,一左一右押住了?他。
他没有?挣扎。
残阳如血,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满是?战争疮痍的土地上,孤独而决绝。
陆驯走?出营帐,寒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血腥和焦土的气?息。远处,那座被他献策导致被屠戮的魏城,似乎还有?隐约的哭嚎随风飘来。
他抬头望着天空残阳,只觉得刺骨的冷。
他为之付出一切的人,要杀他。
他背弃的故土,因他而血流成河。
天下之大,已无他陆驯立锥之地。
军帐内,宇文煜依旧保持着背对门口的姿势,许久未动。
案几上,那封来自谢戈白的箭书,被他攥在手中,揉成了?一团废纸。
帐内浓郁的血腥气?中,似乎混进了?若有?若无的,来自多年前?那个?冬日的,陈旧冰雪的气?息。
宇文煜想到燕国王位的倾扎,此次他的兄弟必以此来咬死他,就无暇再想陆驯了?,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楚杜若还在等着他凯旋,用军功换取不联姻的自由,满足自己开疆扩土的豪情,如今一切都被他搞砸了?,来时意气?风发,如今寸步难行,江山与美人,尽失也。
与燕军营中的压抑绝望截然相反,齐湛率领着得胜之师,踏上了?重?返故都临淄的道路。
越靠近临淄,战争的创伤便越是?触目惊心。昔日富庶的村庄化为焦土,良田荒芜,官道两旁时而可见皑皑白骨。
当那座曾经象征着齐国荣耀与繁华的城池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沉重?而复杂。
城墙多处坍塌,如同?巨人残缺的肢体,城楼上空荡荡的,再也看不到往日迎风招展的旌旗。城门洞开,像是?张着沉默的巨口,内里一片死寂。
齐湛没有?骑马入城,而是?选择了?步行。他踏过布满碎石和焦痕的城门甬道,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景象。
曾经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街道,如今空旷得能听见风声。
两侧的屋舍大多倾颓,只剩下焦黑的梁木倔强地指向天空,偶尔有?几只乌鸦停在上面?,发出凄厉的啼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焦糊,尘埃和腐烂的气?息。
姜昀、田繁等旧齐臣子跟在身后,许多人已是?泪流满面?,低声啜泣。
就连谢戈白,看着这片被他亲手攻破,又被魏军燕军反复蹂躏的土地,冷峻的眉眼?间也尽是?复杂。
齐湛沉默地走?着,一直走?到王宫前?。
昔日巍峨壮丽的宫阙,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依稀能辨出几分旧日的轮廓。
那高高的殿基上,杂草丛生,诉说着无言的荒凉。
他独自一人,缓缓走?上那片废墟,站在曾经象征着齐国最高权力的大殿遗址中央,举目四望。
寒风卷起?他的衣袍和发丝,猎猎作响。
第44章
齐湛独自立于废墟的大殿之上, 这里灰尘遍布,目光所及,断梁残柱间尘埃密布, 曾经光洁如镜的地?砖覆着厚厚的灰土与干涸的血污。
几具未能及时收殓的尸骸散落在角落, 有成人,亦有孩童。
小小的、绣着吉祥纹样的褪色襁褓, 被暗红浸透, 半掩在瓦砾下,旁边散落着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游丝与飞絮,在穿堂而过的微风中颤动?, 仿佛无力的招魂幡。
然而, 就在这片触目惊心的死寂与破败中, 生命的痕迹却顽强地?渗透进来。
废墟的缝隙里,不知名的野草已钻出嫩芽, 星星点点的绿意,刺眼又执着。
残破的雕花窗棂外,东风正温柔地?拂过远处幸存半株的焦黑桃枝与倾倒的柳树, 竟也有几朵粉白的花苞颤巍巍地?绽开。
鸣鸠咕咕,乳燕呢喃, 它们毫不理会?这人间的惨剧,依旧在尚存的檐角间斜飞穿梭, 忙着衔泥筑巢。
忽地?一只羽翼未丰的乳雀,大约是?学飞时失了准头?,笨拙地?栽落在不远处一扇歪斜的窗格里——
那?窗格上,还卡着一柄折断的长剑,锈迹斑斑。
小鸟扑棱棱地?挣扎了几下,细弱的爪子在积尘上划出凌乱的痕迹, 终究力竭,小小的胸膛急促起?伏片刻,便渐渐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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