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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惹山君_十溪月》第58页(第1/2页)
清荷当即反应过来,这人是在叫她讨喜钱呢。
清荷咧笑,立马拱手道:“恭贺曹二哥新婚大喜,愿二哥与嫂嫂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卿和既来了,曹明轩先前的怨也消了,睨了一眼楼寅,随即摸出个红封塞进少年手里:“谢青弟吉言,兄嫂定给你生个小侄玩儿。”
寒暄几言,新郎又马不停蹄去招呼宾客了。
入夜,大红灯笼被风带着轻摇,底下的流苏穗子细细簌簌地擦着灯角。
随着一声“吉时到,开席——”,院角鞭炮噼啪作响,红纸碎絮也散了满天。
顿时,人声、乐声混作一团,好不热闹。
清荷是头一回参加这样闹腾的宴席,前边儿是稀奇,后边儿便是在静待时机了。
正如她所想,自宴席开始,杯中便酒水不断,主家敬一杯,客便喝一杯,如此循环往复,满堂尽欢。
不光如此,期间还有旁的宾客来到楼寅跟前敬酒,毕竟是在别家喜宴上,楼寅冷着脸却并未推却,悉数饮尽。
清荷就这么看着他,酒水一杯一杯下肚,颊面一点一点浮红。
见男人眉眼间有了醉意,时不时地扶额揉穴,清荷就知她等到了。
“表兄…寅表兄,你还好么?”
清荷试着问了问,只见男人微微掀开眼帘看了自己一眼,哼着气道:“不好,眼都糊了,身上也烫得厉害。”
说着,清荷便见他凑一张红扑扑的大脸,撒娇似的说道:“卿卿帮我扇扇风可好?”
热气儿轻轻柔柔扑在脸上,清荷分明滴酒未沾,却觉自己上脸似的发起烫来:“表兄是醉了,扇风无用……”
嘴上说着无用,清荷轻轻将人推开后,却仍是挥着手扇扇了几下。
“寅表兄难受么?”
楼寅酒量尚可,席上虽是饮过量了,却还存着意识,只是觉着心烧,还有些头昏罢了。
可他有意在少年面前扮弱,点点头:“难受的…卿卿今晚定要护好表兄,莫让表兄稀里糊涂走丢才是……”
一番话说得清荷心软几分,想起自己的计划,她抿着唇应下:“嗯,我答应表兄。”
见时候差不多,清荷道:“表兄稍坐,我去厨房给你要碗醒酒汤,喝下之后,表兄就不会难受了。”
楼寅见他懂得心疼自己了,心头溢满了柔情:“曹家这么大,你又是头一回来,走丢了怎么办,便派个下人去吧。”
清荷一听,反应极大:“不要!”
男人视线睨来之际,清荷心漏了一拍,强忍着慌乱撒起了娇:“不要下人,寅表兄,我就要亲自去嘛。”
楼寅难得见他这番小女儿的模样,一时也没多想,即便晕着头,也不忘叮嘱道:“那好吧,你不知道怎么走就逮着下人问,有什么事就报我的名儿。还有,夜里视线不佳,难免有瞧不清的时候,你莫急,缓缓地走,我在这儿等你就是。”
清荷听得心里发涩,搭在一侧的手紧紧合拳,扯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嗯,等我……”
离席的最后一刻,清荷再也没忍住,走在阴影处时,悄悄抹了颊边的泪。
清荷没听话,打听到厨房的位置后,便一路小跑着过了去,向厨娘要了一碗酸梅汤。
同一院儿里,一辆太平车正停在厨房隔壁屋的外间。
……
窄巷中,车轱辘沉闷作响,偶尔碾过路上的石子,带出一阵“吱呀吱呀”的摩擦声。
眼下送酒之人打算离府,除了他,无人知晓这平平无奇的酒车当中,其实藏了个人。
这人正是客来酒楼的伙计黄荆,清荷让赵姨娘找的帮手,那个能与她里应外合的人。
从窄巷驶出后,太平车已进入专供杂车通行的便道走了好一截。趁道上无人,黄荆转过头,有些担忧地问道:“阿荷,你还好么,要不我们走慢些?”
车厢中后方,一袭破旧草帘之下,清荷正蜷身蹲在焦黄干燥的草堆里。
行车颠簸时,那些茅草便毫不客气地往她脸上戳,草屑混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酒气,将她裹挟在这方寸之地。
听见外面的声音,清荷咬着牙回道:“不能慢,没有再比今夜更好的机会了。阿荆哥,要快,一定要快,没时间了……”
清荷不敢保证那人会不会察觉异样,他已经醉了,大约是不会的……
“你放心,马上就要到西角门了,出了那道门儿,我就送你去找婶子,等到了渡口,你就自由了。”
听到离出口不远了,清荷不禁吐出了一口浊气,嗫嗫道:“但愿如此……”
许是逃生之门近在眼前,二人皆放松了心神,正当要与守门仆役交涉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响。
“拦下那辆车!”
近在咫尺的大门快速合上,两只长棍唰地架在了赶车之人的项上。
黄荆驭绳的手微微颤抖,茅草下的清荷却丝毫不敢动弹。
她听见了一串串脚步声,来的人分明不止一个。
他们为什么要拦车…难不成已经……
一时间,惶恐无措盘绕在清荷心尖,直到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她的心脏骤然缩紧。
“哟,赶巧了不是,这般喜庆的日子,也能碰上你这只臭老鼠。”
听见话声,黄荆将绳子握得死紧,想到车厢里的人,忍了又忍,回道:“小人只是奉掌柜的之命来曹府送酒,若是有哪里冒犯了楼爷,还请您高抬贵手,放小人一马,酒楼事急,小人还得速速回去复命。”
透过细缝,清荷见到一抹枣红游移在车壁旁,伴着话声,木板发出了轻重不一的“咚咚”响声。
男人有意无意叩着板子,清荷的心也跟着一阵狂跳,紧接着,她听见那人哧了一声,似不肯罢休:“送酒么,看着不像呀。”
清荷息声聆听,正想看他能搬出什么说法,下一瞬,草帘被猛地一掀,“爷看你是偷酒贼!”
簌簌的屑灰淋了满面,清荷呛得眼酸流泪之际,只听男人喉间滚出一声低哼,冷得像风刮寒石,没有半点情绪。
“二爷大婚之日不宜见血,将这两个贼人捆了,押回我府上,重重有赏。”
二人在西角门被擒,一眨眼功夫,便被丢进了楼府柴房。
柴房四下昏黑,耳边不断传来唧唧吱吱的鼠啮声,听得清荷瞪着眼睛心惶。
鼠食得杂,不惹活的,却是敢吃不动的。
她和阿荆哥如今摊在地上动弹不得,兴许不用等到后半夜,鼻子耳朵就被咬残了,等到天大亮,约莫也是半死不活了。
想到这儿,嘴被堵严实的清荷“唔唔”淌着泪,心也抽得愈发厉害了。
她害死人了!
她骗人不假,可阿荆哥是无辜的……
没一会儿,泪水糊满了脸,清荷发不出一丝完整的哭声,柴房里只剩她闷闷的呜咽。
“咣啷!”
门板狠狠撞在墙上,震落了积年的灰尘。
破门的巨响声让清荷身躯一震,哭声骤然卡在了喉间,呆愣愣地循声望去。
脚步渐近,门上那道黑影如同鬼魅拉长,吓得人不敢吱声,那双亮瞳却似有几分眼熟。
清荷已然来不及细想。
只因来人粗暴地将她扛在了肩上,匆匆没入了夜色中。
昏天凉夜,小池里的青荷寒得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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