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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镂金扇_奶酥》第23页(第1/2页)
“沈小姐。”徐主任扫视着那张名片,“你和这位赵参谋什么关系?”
“他是三爷找来照应我的。”
他迟疑:“三爷?”
“裘三公子。裘宗沛。”
宝筠忙从口袋里拿出那张亲笔信,双手展开递过去,医生探身去看,镜片后的脸不动声色,但宝筠可以感觉到他无声的震恐。
“你是裘三公子的——“他终于抬头,推推眼睛,镜框边缘一丝流光,“内眷?”
这个词有点儿突兀,徐主任的语气也飘飘忽忽的,宝筠心里纳罕,却又想:她的姑妈是他的庶母,说是远房亲眷似乎也不算越礼?她正想尽办法恫吓对方,当然越夸口越好。
因点点头:“对,我是。”
徐志则立刻又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联系赵瑞平先生,是也要离开吗?”
“不。我不走。”来了,宝筠想,终于图穷匕见,“我想要盘尼西林。”
“什么?”
“我要盘尼西林。现在医院的药品太缺了,我想问问赵先生能不能帮我弄点来。”
安静了片刻,徐主任说:“抱歉,现在所有和城里的电话线都是切断状态。”
“那、那我直接给西山军营打电话,就算三爷不在,有他的签字和钤印,那里的军官也未必不认……”她咬了咬牙,慢慢说,“可我若为了这点小事搅扰军营,总得解释清来龙去脉,他们没准还要亲自来调查……”
绿玻璃台灯泛着冷幽幽的光,她捕捉到徐志则脸上掠过骇然与困惑——困惑她的身份?说的是不是真的?到底知道多少?来这里是不是要威胁他们分一杯羹?
宝筠忙压低了声音,把所有愿景和盘托出:“我只是想怎么才能让病人用上药品。我看护的一个女孩快不行了,还有其他病人……”
“医院的希望和你一样。但我们也没办法,世道乱,上批运来的被土匪劫走了。”徐主任起身,高壮的影子压上她,“好了,请你出去。”
宝筠下意识退后两步:“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想联系三爷......他从前答应过,我想要什么他都给我。”
她语无伦次起来,尽管是不得已的手段,却也怀疑这些言语已经上达天听,让三爷听见了。脸颊像被火烧着,却也感受到一种力量推着她的后背,让她得以继续说下去,坚定地一字一句,
“我也不想惊动三爷。只要病人有药可用,我是不会和他说的。”
“我说了药品都被抢走了,现在还在等。”
“徐主任,您神通广大,也许有别的渠道——”
徐志则不再回应她,对着门外叫道:“小孙!送沈小姐出去。”
那个秘书立刻开门进来。
“好,好,我走。那等战争结束三爷回来,您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头一次威胁别人,宝筠牙齿打颤,还不忘了争分夺秒地重复,“我什么也不要,只要病人能打上药水。我可以对天发誓,告诉了别人叫我不得好死。”
“带沈小姐出去!”
徐志则始终面无表情。
第22章
宝筠走出徐志则的办公室,被丰沛的阳光吓了一跳。竟然还是白天,在她倒像过去了一百年。一切鲜艳得像是活的,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她扶着柱子,大口大口地喘息。
对于未来她毫无把握,只知道从此以后会有人盯着她。徐志则有多少同谋?会杀了她吗?
——不敢吧?
她经历过暗杀,知道无论毒杀刀杀都会留下痕迹,尤其是现在,完全封闭的环境,毁尸灭迹谈何容易?真要调查一定查的出来。只要裘家的威慑尚在,他们就不会对她怎么样。
宝筠无知无畏地安慰着自己,却还是打起十二分警惕,时刻注意着身边的人,尽量不让自己独处。
风平浪静过了几天,这天早上,她才进病房,只见护士长俯身在妞妞床头,看着一个护士给她打针,笑眯眯地哄她:“疼吧?啊?疼吧?哦,哦,疼就快好了。
宝筠一怔,急切冲到床前:“妞妞打上药水啦?”
护士长满脸喜气,像是自己孩子病好了似的:“是啊!天还没亮的时候送来的,说是第二批药终于到了,先从最要紧的开始分发。”
外头走廊早已热闹起来,护士间奔走相告,有病人扶着门框探头进来:“真的?咱还能轮上药了?”护士长笑道:“你瞧瞧,这都打上了,真不是空头支票了,快回去等着吧。”
“哎呀,这回有救了。阿弥陀佛,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
另一个打岔:“您老这都拜差了,人家这医院从前是洋人办的,供的是那什么上帝。”
整个医院久旱逢甘霖,不仅是妞妞绝处逢生,许多病人的病症都忽然有了好转的希望,宝筠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天光乍破,晨钟初响。
此生第一次自己做谋划,竟然这样成功,哪怕只是狐假虎威,也让她兴奋得不能自已。也许她比自己认为的更勇敢,也更有运气。
只可惜不能告诉别人。
宝筠憋得两颊燥热,只能往窗边吹吹风。于是那天午饭时,周闾良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食堂,就看见了坐在窗边和同伴说笑的宝筠。
是初夏了,食堂窗子大敞着,淡灰色的阴天。这冰咖啡般的天气,连战火声都听不见了,只有湿润轻快的风穿过,带进树叶新绿的气息,拂乱了她的碎发。
奇怪,她从来没这么美过。
这念头蹦出来,把他狠狠打击了一下——怎能在这种时候忽然评判起一个女战士的美丑!
可是那笑容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实在像是梨花初绽,洁白的花瓣,淡粉的蕊。周闾良想过去和她说说话,又怕打扰了这好天光,于是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
直到有个年轻医生冲进来,扬着手里的报纸:“快快,看今天的头条——第四战区联军司令裘宗沛下落不明,其所辖第三军第十九、二十、二十三旅……由其部冯以升、丁孝成代管——”
“——谁?裘宗沛?那个三公子?!”
食堂里顿时哗然。
宝筠骤然扭过脸来,笑容还凝在脸上。
报纸被抢来抢去,七嘴八舌地念了出来:“……裘军三旅自月初进驻九峰口一带,奉命配合西线兵力调动,于原驻地东南隘口布防未稳即遭敌军夜袭,战局突变,激战数日。裘军腹背受敌,补给线旋即中断。虽据险死守,然地形逼仄、援军难至,陷入困局。迄今已十四日,裘宗沛司令战后失联… …”
周闾良听到这新闻,下意识看向了宝筠,却见她脸上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那么一个爱抨击时政的人,现在也累得没精力参与了,倒是他身旁的男同学念到激动处站了起来,一脚踏在凳子上,拍着大腿分析:“之前还看报纸吹他们那加农炮,说地皮都掀翻了,地下几尺都烧焦了——那个得意劲儿!这是失联了?还是炸死了?”
“老裘这次调老郑去河南,却是走了布臭棋。要是留守安徽,现在早就切断老程补给线了!”
“哎呀,这一回是坑自己亲儿子喽!”
人声鼎沸中,宝筠站起身来,轻轻走了出去。
哪怕置身战争之中,她对战争还是一无所知。因为没真正经历过,因为听惯了他得胜的消息,宝筠总觉得他永远都会比别人幸运些。
可是。可是。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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