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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镂金扇_奶酥》第34页(第1/2页)
“他是徐晋的侄子,你会不知道?”
他不语,拿起茶杯吃了口。
“你也太胡来了。”老太太厉声喝道,“徐晋是你父亲的旧部,也是你的长辈,轮得到你擅自做主?今儿整治了他侄子,明儿是不是就得清君侧了?!”
“孙儿不敢。”裘宗沛站起来。
“敢不敢不是用嘴说的!”
裘老太太扶着榻边的拐杖,费劲地要站起来,三爷忙去搀扶,腿上反挨了一拐,三爷没作声,退后一步招丫头来搀扶。
“我说老三,你急什么啊,你爹五个儿子,个个都反了也轮不到你呐。”老太太站在脚踏上,拐杖咚咚戳着,“你爹手里的,早晚有一天还不是你的!”
裘老太太语气激昂,痛心疾首里透着三分利诱,再看裘宗沛,却见他脸上无风无浪,甚至有点疲怠,显然已经听倦了这一套。
“去年闹出那场贪腐案,叫南边抓住话柄大肆宣扬,爹嫌不好看,派我去查,查来查去全是自己人,最后也就那么不了了之。等到了我手里——“裘宗沛叹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看向老太太,“真有那么一天,国家也早给那些蛀虫蚀空了。”
他语气平淡,裘老太太却可以感受到年轻人特有的野心与狂热。
父辈像一座山挡住前路,后来的人只能无所不用其极,来不及似的,知道等父亲回来就不会再有机会。
裘老太太定了定心神,暂且没骂下去,又问起另一件事,“我听说你爹拿了五十万大洋送去给纪昌明,要他出兵,纪昌明并没有答应。怎么你去了,就成了?”
“哦,奶奶说那个。”裘宗沛也若无其事地回答,“老纪贪婪吝惜,真要弄钱有的是办法,把钱换做他的心头爱,又是另一番境况。前些时小皇帝卖古董,我没那个雅趣,买了也是放着,这回也算投其所好。”
“你花了多少钱?”
“不到四十万。”
老太太盯着他:“你哪儿来的这么多现钱?”
“我所有私产几乎都脱手了。”
裘老太太忽然想起过年时的一桩传闻,说是正月里赌钱,裘三公子连日大赌,输掉了天津半条街。
她为这环环相扣怔了一怔,悚然道:“所以从那时,你就定下主意要和纪昌明暗通款曲,等着时机让他为你所用?”
裘宗沛不置可否,只笑笑:“小皇帝不问买家出身,给钱就卖,我买来做个人情,总好过落在日本人手里。”
裘老太太长长叹气:“老三,你还太年轻,一切得来的太容易,所以肆意挥霍,不知节制。这样下去,你要吃大亏的。”
檀香木地灯上高高擎着蜡烛,罩着玻璃罩子,裘宗沛微微仰起脸,望着那一片红光,眼中萧然意远,“我不是什么君子,也难说没有一点儿私心,但从战事伊始到现在,论迹,我没有一样对不起父亲,对不起裘家。一身做事一身当,来日父亲真按军法从事,要杀要剐,我也无话。”
事已至此,老太太知道是无可转圜的了。抽屉上挂着一串琥珀念珠,她拿在手里,坐了下来,闭上眼睛一颗一颗数过去。
“既然你想得这样明白,那奶奶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机会是你争取来的,事情是你自己做的,后果你也得自己担着。到底算你是个男子汉,好过一辈子只做谁的儿子,奶奶没白疼你一场。”
“我累了,你走吧。”
裘宗沛沉默了半晌,起身走去门口。
伸手去撩竹帘的刹那,他忽然听见奶奶在身后又幽幽开口,“不过我还是我劝你收着点,让你那位小姐也收着点,别张狂过了头。战时你写的那张条子,大概是为了保护她,最后却是差点害死了她。可见德不配位的东西,就算拿到了也是烫手。”
裘宗沛震了震,转身回望过去。
裘老太太没睁开眼,只淡淡微笑:“我就不明白,沈家的姑娘就这么好?你爹拐了一个来不够,如今你也要?”
话音才落,三爷已经撩开了竹帘,外头是家眷们等着老太太召见的地方,老太太不喜欢电灯,还烧着蜡烛,昏黄地映着湖绿团花地毯,有个穿雪青香云纱衫袴的妇人站在那里,与他对面相望,满目愕然。
三爷同样说不出话来。
倒是老太太的声音从卧房里缓缓传来:“沈姨娘来了?等久了吧,进来吧。”
沈姨娘僵硬着身子走了进去,竹帘放了下来,裘宗沛也没有走开,就站在帘外,隔着那丝丝缕缕透光的竹篾,听见老太太说:“方才的话,你都听见了?一个是你亲侄女,一个也算你的儿子,总要问问你的意思。”
沈姨娘扑通一声跪下,急切切赌咒发誓,发誓自己绝不知道他们两个的事。
可裘老太太还是不放心。
这大宅门里,太多荒诞的秘密和心机。姨太太笼络少爷,给他们拉皮条,也是惯常的手段了。况且这一位还没过明路,就已经得罪了老帅最重要的老朋友。
裘老太太看着跪在地上垂泪的沈姨娘,脸色沉重得像神龛里的佛像,幽幽降下法音:“不管你之前知不知道,现在我把话撂在这。”一个字一个字,让帘内帘外都听的清楚明白,“别说现在老三还没娶亲,就是将来有了三奶奶,他讨小找谁都行,唯独这个女孩,不行。她不能进裘家门。”
… …
三爷连夜回了司令部,叫人取来徐志则详细的口供,才从他混乱的交代、奶奶的暗讽里,拼凑出宝筠在慈济医院里听到见到、遭遇到的、她的手段以及后果。
这一切,她竟然全没提起过。
裘宗沛几乎是愤怒的,愤怒她的自作聪明,她的铤而走险,还有她的缄默不言。
原来和纪昌明那次她已不是初犯。
可是夜色如海,他从窗子淡白倒影里瞥见自己阴沉的脸,却忽然发现这桩桩的恶劣罪行,何尝不是他自己的写照。
在他不知道的过去,她是他的同谋。裘宗沛坐回椅子里,点了支烟,却半晌没去吸它。
叶秘书进来:“三爷,四小姐电话。”
电话里,孟娇似乎还有些拘谨:“三哥好容易回家一趟,等我得了信,你倒已经走了。”
他在电话里笑了笑,“你也要管我?”
语气里有温和的纵容。孟娇一听便感觉出了其中的安抚,忽然眼睛一热,放下心来。
她笑起来:“你干的那些好事儿,我才管不着呢。”又说,“三哥,你最近见着沈二小姐没有?”
他顿了顿:“怎么了?”
孟娇道:“我是找她有事儿,给她家打电话,三次都说她不在家。老叶从前嘱咐我,不能跟他们提裘家,也不能上门拜访,倒是上回她跟我提过她中学,我昨儿去了,你猜怎么着——”
裘宗沛没说话,孟娇也没在意,自顾自说了下去,“教员说,她已经退学了。”
第34章
沈姨娘从老太太房里回去,半宿没睡着觉,穿着薄绸寝衣走到庭院里来,苏妈追出来,手里拿了件小褂给她披上。
“小姐,仔细着了凉。”
苏妈还是沈姨娘的乳母,当年小姐私奔,乳母也给沈家赶了出来,怕给小姐添麻烦,想自己回乡下老家去,小姐在火车站把她拦住,和她抱头痛哭:“你老家只剩下那赌鬼丈夫,年年指望你寄钱,你现在差事没了,还指望他怎么对你?苏妈妈,我没有亲人了,你就是我最亲的人,裘家让你进来,你接着服侍我,不让你进,我认你当娘,咱娘俩一起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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