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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镂金扇_奶酥》第44页(第1/2页)
宝筠抬起头来凑上去,红着脸说了几个字,他没睁开眼睛,只扑哧一笑,把她的手握到唇边亲了亲:“别胡说了。”
他显然不当回事,宝筠怔了怔。
从古至今,女子的正途只有小姐和夫人两样。怎么才能不怀孕呢?班上的女同学不会知道,也无法去问已婚的妇人。
也许孟娇曾和她的处境相似,可孟娇已经用切肤之痛警告过她男人的薄情,三哥的危险,她又怎能和她开口呢?
… …
五天之后是一个英国的重要节日,大使在北京饭店请客,开宴会跳舞,铺地板的广袤大厅,帷幕般的丝绒大窗帘放下来了,开着黄黄的壁灯,舞曲浪漫舒缓。
珍妮又见到了裘宗沛。
准确地说,是两人都看见了对方,第三轮换舞伴的时候,他接过了她的手。他们都是跳舞的老手了,上来略有些生疏,几个节拍过后,已经恢复得圆滑轻松。
没有人提起几日前电影院的偶遇。
“我最近听说了一个大新闻。”珍妮说,一个平淡的开场。
“是吗,说来听听。”
珍妮低声说:“你父亲又新管日本银行借了两千万。”
“你怎么会知道?”
“北京的水多浑呢,多少国家在这里交易情报,金额如此巨大,我哥哥和银行多少沾点关系,也少不得知道。”
“那你怎么会觉得我不知道?”
“没说你不知道呀。”珍妮微笑,曼声道,“不可怕吗。这么多钱,会是谁给牵的线……老帅身边和日本人眉来眼去的不少,我前两天就听说了一个。”
“徐晋,是吗。”
珍妮顿了一顿,抬起头来看着他。
裘宗沛道:“你从谁身上发现的?徐太太?她那样的人,的确禁不住你三言两语去套话。”
珍妮脸色变了变。那天在电影院,他显然还是起了疑心。她抬头又望了望握在他手里的手腕,随时能折断似的,终于从心底生出惧怕来。
“你都知道了?”珍妮轻声问。
“嗯。”裘宗沛脸上有微微的笑,“利用蠢人就是这点儿不好。聪明人的行迹至少可以权衡利弊出来,蠢人的举动却是不可预测的。”
珍妮连呼吸都停了一停。
再看他,还是那鲜艳英俊宛转多情的脸,可珍妮知道这人有点儿特殊,想对他察言观色,不能看他的整张脸——他很少板着脸,也许是因为那天生微翘的唇角,唇形丰泽,总像带着两分讥诮。至于眼睛,那更是真假难辨。
“恨我吗。我把你的计划全毁了。”她终于又开口,故意没提起那位沈小姐。
“的确。”裘宗沛淡淡道,“不过兵不厌诈,你干得挺漂亮,是个可敬的对手。”
珍妮低声叹气:“那是我弄巧成拙。我从没想过做你的对手,何况眼下局势不好,日本在中国鲸吞蚕食,对申家也没好处,他们还当我们是英美派来的。”
“你不是吗,特工小姐。”
珍妮又注视了他许久,眯了眯眼睛,像是一只猫感到疲倦:“那就当我是好了。反正和日本人有来往的,也不止徐将军一个。老帅肯借出这笔钱,他站在哪边已经不言而喻了。到时候裘三公子的处境也未必比申家好多少。”
这一节音乐将近尾声,珍妮轻轻抽出手,再仰起脸,已经恢复了优雅,她微笑,“我等着你。如果用得到我的话。”
第43章
自从南方政府将北上讨伐的檄文通电全国,裘鸿宣召集北地诸雄来京,号召停内斗,抗南军,将军也纷纷赞同追随,拥护裘鸿宣元帅号令一统,共御外侮,声势十分浩大。
大总统听闻,以急病为由仓皇辞了职,不顾老帅再三挽留,连夜逃往天津的外国医院闭门谢客。
没人肯接任这个政府首脑的位置,只好也由裘鸿宣来代为管理,虽然裘鸿宣本人也再三推辞,但同僚们一再劝勉着……也只好勉强接受了。
三辞三让一个月,结局就是裘鸿宣兼挑大元帅、大总统,从此“二位一体”,各种意义上统治了北方。
这下子,不少明眼人都看出了那场誓师大会背后的真正意图。
“裘鸿宣这下要做皇帝了。这不就是找个由头集权揽权吗!大革命废掉的一切,现在全回来了!”学生们愤怒地扔开报纸。
周闾良吃了口茶,转头看向窗外。
一夜寒风,院子里铺满了落叶。
不知不觉,已经是深秋了。
他们是在一个同学家里聚会,四个是燕京大学的同学,另外三个从广州来,和他们讨论一年前消失的学生。
南方的进步空气向来更浓厚些,上一个寒假,北京各大高校的十来个学生代表聚集起来,共同南下和广州的学生们汇合,学习取经。
可广州的学生没有接到这些新朋友。
北京的学生也没能等回这些老朋友。
他们的话题从失踪的朋友,辗转到裘鸿宣越发昭然若揭的野心,再到同样一团乱麻的南北局势,这时代处处让人失望,学生们越聊越愤怒,越聊越激昂,在这暮色渐晚的房间里,压抑着的愤怒和激昂无处发泄,酝酿成了一股密封得并不严密的煤气,碰到一点小火苗就会爆发。
第一次小小的爆发,是在当天的晚饭后。
周闾良等为了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在附近的小馆子请客。
对过桌上两个当兵的,两人叫了七八个菜,吃完了就走,所有人都看见了,所有人也都没看见,老板微微皱着八字眉,是一种委屈又无奈的苦相,站在柜台后叹了口气。
几个学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站起身来,大声说:“你两位,忘了点事儿没干吧!”
两个当兵的听见,像被拽住了尾巴,猛地刹住了脚。高个的那个嚯地转过身,破口大骂:“他妈的!活腻歪了?谁他妈的多管闲事!”待看清是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矮个的那个嗤笑一声,一只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学生们毫无惧色,几步抢到门口。
周闾良站出来,一字一字:“吃完了就去结账。”
混乱中,女学生苏美真因为个子小,被挤了出来。那高个的正有火没处发,一眼瞅见她,伸手就揪住了她棉袍的领子:“小娘皮,也敢挡爷的路?信不信老子……”周闾良忙拿身子去护,反被蛮横推到了地上,他嗑在桌角,磕破了颧骨和嘴唇。
许多食客跑了出去,掌柜的着急忙慌扑过来,却是给那当兵的不停作揖,最后跪了下来,“军爷!老总!高抬贵手!这些毛头小子不懂规矩,读书读傻了,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您请走,您请走!想这口了,随时再来,小店随时伺候……”
两个兵痞也知道学生难缠,真闹出事儿来未必能讨到好,顺势下了台阶,往地上啐了一口,大摇大摆地走了。
老掌柜的爬起来,忙和众人一起把周闾良扶了起来。
周闾良心里的火腾腾往外冒,甩开手怒视那老掌柜:“您说的那叫什么话,我们是为了谁,您还知不知道好歹?!”
却见老掌柜满脸的无奈与愧疚:“小先生,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是好人!可…可我们没办法哇。今儿您路见不平,把他气走了,明儿能带上七八个带枪的过来把这店砸个稀巴烂。这年头,谁是有理的,谁是没理的?我们没别的路走,小先生,连累您了,今儿算我请,您上后头来,我打水给您洗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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