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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镂金扇_奶酥》第64页(第1/2页)
申珍妮扭回脸来,只见哥哥正色地看着她:“自从上次派对上你微微表露了嫁人的意思,已经收到了不少求婚。珍妮,你眼前只有两条路,要不就选一个温厚的阔少,痛痛快快做个少奶奶;要不就让家里为你在南边选一个政界的才俊,但若是想扮演长官夫人,你就不能再耍那些爱情里的把戏,家里也不会由着你任性了。”
珍妮眨一眨眼。
华灯初上,裘宗沛的脸浸在昏黄的灯光里。容长脸,通直鼻子,嘴唇倒饱满,唇角微微翘着,恍惚间,还是两年前她初到北京时的模样。
两年时光薄得像纸,快得像梦。
珍妮只饮了半杯酒,却有些醉了,抿嘴微笑,像告诉他一个秘密:“知道吗,你一个身体里住着两个人,一个是顽劣的少爷,一个是残酷的军官。”
裘宗沛挑眉。
“我在想,我到底喜欢哪一个多些。”
“没必要。碰上哪个都是倒霉。”
侍应生上来通报,说订下包房的客人到了,请裘三公子去楼上会面。
珍妮说声再会,先一步起身离开了,下楼的时候,她看见几个男子上来,有人穿中国军装,有人穿着关东军的制服,还有人穿西服;
穿西服那个看不出身份,可是白得发青的脸色,森森的浓眉毛,无不指明了他是个日本人。
擦身而过的一刹那,珍妮听见有人低声叫他,“岸本先生。”
珍妮回头看看。
想必就是他们了。裘三公子到底没有接过申家的橄榄枝,他还是娶了陈家的小姐,安心做裘系的少帅。
以后这东北与华北,只怕都是亲日派的天下了。
珍妮摇头叹气,提着裙摆,一步一步,款款而下。
第62章
“裘三公子,别来无恙,我——”
“还是要那经书是吧?别站着了,坐啊,岸本先生,都是老朋友了。”
包房里除了岸本先生,陈大公子及副官,就是两个身材结实穿关东军制服的男人,岸本先生代为介绍,但裘宗沛也没称呼他们。
他先坐下了:“现在我和陈公子的情况大家也知道。我们时间都不多,没办法慢聊。这样吧,诸位请先听我说。”
“您请。”岸本先生说。
裘宗沛握住茶杯,想了一会儿才开口:“不瞒你们说,两个月前我差点死过一次。疟疾复发,赶上在湖南被佟伯成他们围攻,眼看就不行了,当地虽然没西药,倒是种了不少鸦片。
他们叫‘黑药’,就是鸦片。
我当药抽了两筒,怎么说呢,真是舒坦,身上哪儿都不疼了,什么事儿都不愁了,甚至说为了这点舒服,生这场病都值得。当时这念头一出来,我就知道这玩意儿沾不得了,有第一口就有第二口,图一时爽快,饮鸩止渴,多早晚是个头?”
说这话的时候他没看任何人,陈大公子却低下了头去,握着杯子,好像清点杯中的茶叶。裘宗沛又看向那几个日本人,
“那两本经书再宝贝不也是纸吗,不当吃不当喝,上头又没写着——”他扭脸问陈家副官那商会会长姓什么,然后说,“啊,又没写着吉川家祖坟的地方儿,至于让您从北京追到东北,连战场都敢去,说句开玩笑的话,我的女人都没这么跟着我。至于吗。真是为了那两张纸吗。还是拿它做引子,有第一回 就有第二回,今儿卖古董,明儿卖矿卖铁路,不在我手里也不要紧,就写张‘待父天年’的字条抵押,等爹咽气了再兑现,是吧?”
话音才落,陈大公子站起来:“你这话说给谁听呢?!”
“我说给混账王八蛋听。”
陈大公子踢开椅子上前就撸袖子:“你他娘的——”
裘宗沛心说你爹都快死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帮日本人牵线搭桥;陈大公子更心说我爹都要死了你还在这儿下我的面子。
俩人从小认识,都是武将的孩子,在马场上驯马带打架过来的,陈大公子心里烦躁往狠里下手,裘三公子也不含糊。
跟着的副官可吓坏了,忙赶上前拦着;几个日本人也有点懵,顾不上愤怒不满,跟着起身相劝:“有话好说,稍安勿躁。陈公子裘公子,都是一家人。”
一团混乱里,把他们最终分开的却是忽然闯进来的陈府仆从——
“大少爷!大少爷您快回去吧!家里都等着您了!”
… …
陈府上房,空棺材在院子里摆出来了,已经过了忌讳的时候,上房厅后摆着条条长桌子,仆人们赶着扎纸花制挽幛挽联,黑绸子白绸子流了一地。
陈老太爷快不行了,大儿子竟然不在跟前,派人在城中大找,同车回来的还有未来的七姑爷。
裘宗沛换了袍子赶去,见韵珠站在台阶上急得团团转。
“怎么样了?”他问。
“你还说!我父亲就等着见你和我大哥,你们可倒好,一问一个找不着。”
韵珠看着他,冷冷地绷着脸,裘宗沛没说话,自己掀帘进去了。到了陈老将军榻前,两人倒又恢复了和谐亲近的样子,并排跪在老太爷跟前。
那个翻云覆雨过的老东北王已经有点脱相了,换了个人似的,转过脸来,脸上的皮往下耷拉着,却前所未有地慈祥,拉着女儿的手喃喃,
“还在北京那会儿你老伯父想提早给你们操办婚事,也是给我冲喜。我没答应。我老姑娘的终身大事,怎么能就这么仓促地办了?等爹没了,你不用死守着,穿一年的孝就足够了,你哥哥嫂子会把你风风光光嫁出去,爹在天上也替你高兴。三公子会好好待你的。”
韵珠伏在枕边呜呜地哭。
陈老将军把眼睛往下看,“会吧,三公子? ”
“老太爷放心吧。“裘宗沛跪在地上躬身向前,是个足够恭敬的姿态。
陈老将军在枕上点点头,“你刚才和我们老大在外头?”
韵珠忙道:“您别听他们瞎说,刚才他和大哥都在前头待客来着。”
陈老太爷却笑笑,仍对裘宗沛说:“老七交给你,我再没什么不放心的......从前和你爹结拜弟兄的时候,我们就没说什么同年同日死。我们说好了,哥儿俩谁先走了,谁看顾对方留下的孩子旧部。
三公子,老伯父要走啦,你爹这辈子对我没说的,但眼下情形,葬礼上少不得要有一番混乱。
老七的大哥是要挑我的担子的,他脾气不好,现在心里又乱,没准儿就给谁忽悠了去……他经过的大事少,虽也有些军功,可大多是挂名,不像你。你替我担待担待他,别,别让他给人骗了。”
陈老将军说着,那眼泪也横着往下淌,浑浊地哽咽,“这次我去北京,你爹也见老了,我是快死的人,说的都是掏心窝子话:我这辈子唯一一次看见你爹流眼泪,就是他说起你的时候。做老子的心有多难,有多苦,也只有你们有了自己的孩子才能体会了。但愿你爹比老伯父有福气,能看见那天。”
陈老将军把脸转到里面去了,看不见老人的脸,只听见模糊的悲音,简直像是老裘亲自对他说一样。
裘宗沛紧紧反握他的手,也红了眼睛:“您也放心,别管看着父亲还是七小姐,我绝不辜负您。”
从上房出来,他独自走去了前头一栋小楼。那是陈家年轻人招待来客的地方,有个小厅,全天供应茶酒,小厮问他要什么,他说要白兰地。
裘宗沛拿着玻璃方杯走到小楼的洋台,想到陈老将军提起他爹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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