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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镂金扇_奶酥》第68页(第1/2页)
孟娇的着急不是演的,扬声道:“不方便?这叫什么话。这菜从厨房出来,一路送到电梯,再送上楼,经过多少道手?万一有人中途动了手脚怎么办?我不亲眼看看,怎么知道安不安全?”
西崽也据理力争:“小姐您别污蔑我们。我们饭店送东西向来是两人结伴,互相监督。那电梯设在专门的房间里,门口每时每刻有人监守,闲杂人等绝对靠近不了……”
一语未了,孟娇早已转身匆匆离开,留下不知所措的西崽:“餐台您还订不订?——”
孟娇出去找到宝筠,脸上的蛮横瞬间垮了下来,彻底没了主意,急得捧着脸直哭。
钟声隆隆里,太阳在往下沉,才沉到半空,另一边,月亮已经出来了。淡青的天色,华灯初上,或浓妆或淡妆的女孩子出场了,穿着长袍或洋装,在霓虹灯招牌下徘徊。
夜晚即将降临,钟鼓声宣告着城门即将关闭。
再不走就回不去城里了,不知怎么,宝筠没有提醒孟娇。
她轻声说:“四小姐今儿要是非去探究竟不可,那我替你去试试。”
孟娇吃了一惊,睁大了含泪的眼睛,看着她。
… …
这场疑云重重的兵变注定在“青史”上留下有趣的一笔。历史有无数张面孔,后世的人出书立传,找到许多参与过的人“口述历史”,这人这样说,那个人那样说,化缘似的讨来许多故事碎片。
剔除了个人情绪过于浓重的,剔除了过于传奇、一听就是瞎编的,再拼拼凑凑,重新编纂出的故事虽然看似合理,却也未免漏掉了些许真相。
谁又会相信呢——那场营救的最开始,竟是两个十八岁的女孩子,在摩西咖啡馆坐了半个钟头,隔着咖啡馆的玻璃窗看姑娘一个个被搭讪,打情骂俏两句被带入饭店,然后就异想天开地决定效仿她们。
这个主意是孟娇想出来的。
毕竟孟娇对这些长三堂子的姑娘了解得更多一点——她告诉宝筠,她大哥去年新讨的小姨奶奶就是青楼出身,苏州人,才十七岁。
小尖脸,薄施脂粉,戴眼镜,来的那天穿身素净的白金细花印度绸长袍,弯弯的眼睛,一笑起来就用小手绢掩着嘴,哪儿能看出她本是风尘人士呢?
孟娇听人说,这也算南方的特色。
有道是“北地胭脂,南朝水粉”,苏派堂子本就是淡雅甜净的多,尤爱模仿女学生。
孟娇打量宝筠,感叹道,“你和那个小姨奶奶的身条儿还挺像,可惜你不会说苏州话。”
宝筠顿了一顿,轻声说:“我老家是在常熟。”
“常熟是哪里?”
“苏州旁边,挨着。”
“你还会说家乡话?”
“小时候塾师绣娘都是老家人,跟着他们讲一点,讲不好。”
这句话是宝筠用乡音说的,好不好孟娇不懂,至少听起来温软可爱,像小姨奶奶唱的苏州评弹。
原来血脉给一个人的影响如此深刻,孟娇感到惊讶,从没去过家乡,十八岁了,看上去仍是个水乡姑娘,灵秀温婉,足以冒充南班的清倌。
孟娇想到的计谋很简单,也很直接。
她不好出面,只好由宝筠装作一个迷了路的倌人,去敲门。在那一层,先敲隔壁三三〇五。
“找李先生,我是芍药,李先生,李先生在伐?”
蓬蓬一直敲,再转转门把手。敲半天没人应,或是里头的人出来骂她,她就装作认错了房间,喃喃地说:“可是记错了门牌号码?”
再敲下一间。
敲到三三〇六,他们给开最好,可以透过门缝,瞧一眼里头到底是什么情形,然后借口敲错了门赶紧溜走;要是不给开,也就罢了。
孟娇劈里啪啦地说着,宝筠皱眉听完了,愣了一会,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她笑了。
她说,“嗳,我觉得可以一试。”
答应得太痛快了,孟娇反倒怔了一怔。
宝筠又问:“四小姐,你有胭脂吗?”
今天是来拜见贝勒府,宝筠特意穿上了毓少奶奶给她的那件天青色锦云葛长袍,只是没有脂粉了,所以素着一张脸,有点憔悴。
孟娇这些日子早就无心打扮了,好在贵小姐的手提袋里是常放着两只化妆品的。一只嘴唇膏,一只睫毛刷,嘴唇膏是甜蜜的玫瑰味,亮晶晶,红汪汪。
那小刷子宝筠不会用,还是孟娇帮她涂上的。
孟娇看着宝筠这明亮的样子,终于感到了一丝不妥:“不对不对!沈小姐,你不能去!你现在装的可是……那里面到底是男人啊,万一开门的见色起意,把你拖进去胡闹怎么办?”
宝筠笑了笑,平和笃定地说:“不要紧的。四小姐,你信我。我一定有办法脱身,你在这里等等我。”
孟娇被这份娴静震慑住了,愣愣地看着宝筠把那嘴唇膏抹了一点在手心,匀开,在脸上捂了一捂,就算淡淡涂了胭脂;又抹了一点在耳朵底下,借那点玫瑰香,充当香水。
“那、那你一定保重……宁可啥也看不见,别……”孟娇喃喃。
宝筠点头,抿抿鬓发,起身推门走了出去,玻璃门外苍苍的夜色与马路,避过拉车的人,走入那苍茫夜色里去了。
短暂的茫然过后,她再没有一点儿瑟缩恐惧的神色,仿佛那对面只是百货大楼,她去买一盒织围巾的绒线,就要回来了。
孟娇拿起杯子,喝下已经冰冷的咖啡。
这不对劲。
孟娇如梦初醒般,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66章
但其实这个时候的宝筠运气还不错。
她绕过跳舞厅和餐室,循着记忆走上三楼,还记着这里每一间隔得很远,很不好辨认。厚地毯吃没了足音,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像是走在半空,两只膝盖都发虚。
连敲了几户,都没有人。一直敲到三三O六,也还是没人回应。
宝筠咬着嘴唇,从心底里松了口气,却又觉得不甘心。为了不引人怀疑,她象征性地走到三三O七敲了敲,尽管这昏暗的穿廊上一个人也没有。
“找李先生,是双玉呀,李先生,李先生在伐?——嗳?怎么回事,是三层呀——李先生?”
也没有人回应。
三三O七就是尽头了。
宝筠微微叹了口气。她转了个身,把手摸了摸脸颊擦掉虚汗,往回走了几步,却听轻轻的咔嚓一声。
身后的门打开了。
她身后有人。
宝筠打了个寒噤,背后凉飕飕的,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回头一望,只见三三O七的门口站着个男人,探出半个身子,衬衫袖子撸着,粗枝大叶的长方脸看不出年纪。
“哪儿来的。”男人说。
“对付讹起呀(对不起),我……我是找李先生……”
一口苏白,宝筠说得磕绊,那男人却笑了一声。
“进来。”
“不,不,先生!……我找李先生,我们、我们定好的呀——我、我们,使不得呀——”
她是被硬拽进去的。
这里是三三O七,她踏入这里,只能算是白白牺牲了。
这真是最坏的结果了。宝筠心往下沉,然而进去了,才发现还可以更坏。
这间烟雾缭绕的套房里,不止一个男人。
混沌之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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