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镂金扇_奶酥》第84页(第1/2页)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开口。
“沈宝筠,我就问你一件事,只要你反驳得出来,我现在就把你送回南京。”
她愣了愣,抬头等着,仿佛引颈受戮。
“后来事与愿违是真的,可我除了带你回来,之前做过所有对不起你的事,本意都是为了你能过得舒坦。你摸着良心说你不信,我立马放你出去。”
她震了震,脖子上筋都浮起来了,眼睛也红了,动了动嘴唇,却吐不出一个字。
他两手轻轻按在她的肩上,俯身看着她的眼睛,哄人似的,目光如水,不知是怜惜还是嘲笑,“你心里都明白,那怎么就不能跟我好好的?”
宝筠还是那个表情,沉默了许久许久,她的声音很轻,轻如羽毛:“三爷,你知道吗,被你关起来的时候,在南京被你羞辱时候,我都在恨我自己。如果我不弱小,够强悍,如果我也有父母家族可以依仗,你不会这么欺负我的。”
“我说的对吗?三爷。您再怎么对我姐姐好,让我做妻子还是情妇,宠着我还是羞辱我,我还是我,你还是你,我和你这少帅之间,还是那个距离。”宝筠轻轻擦了擦脸颊,“所以我害怕,我怕你哪天又把我关起来了,我怕你又有不得已的大事要办,我怕哪天又有个女人问我知不知道你们的事……”
她越说越快,越说越流畅,仿佛一口气吐出横亘在心里的郁结,她不敢去看他的脸,说完就转身要跑,却被他生拉硬拽拖了回来。
他逼她看着自己,几乎是咬牙切齿了。
“要离要散,你真无所谓?”
宝筠垂下眼:“就当生了场病,挺过去我活着,挺不过去算我活该。”她停了半晌,无比柔软,也无比残忍,“我从没想过会做少帅的夫人,这是实话。从我在贝勒府的戏楼上看见你,就已经在等待结束,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三爷什么时候厌烦了……我可以随时就走。”
她怎么敢说这种话。她怎么敢!裘宗沛想笑一声,又笑不出来。到头来,忌恨的是他,断不了情的是他,丑态百出的还是他。
来来往往他从不握着谁,因为习惯了想要就有,没有患得患失,没有胆战心惊,不像先掉眼泪的人早就独自演练过了分别。
于是到最后,反倒是卑微了报复高傲,弱小报复了强悍,纯洁报复了浪荡。
… …
那晚三爷把沈小姐一路抱回房去的笑话通过听差的口传开,又成了谈资。转天账房里一块儿吃羊肉锅子,话题除了今年羊肉特别肥,就是那两个不守规矩的年轻人。帅府门里的人说起来比外面还难听,因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都到这份儿上了,里里外外沸沸扬扬,怎么还不给个名分?”
“说是老太太不答应。”
“没法儿答应!这年中才跟陈家小姐正经订了婚,哦,人家老太爷一死,你立马就翻脸?”
“我看现在老帅和老太太也快压不住他了,早晚这家是三爷的天下,到时候还不他说什么是什么?”
“嗨呀!说也真是的,怎么就非得这位不可了?”
“谁知道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好处,沈姨太太也不是什么国色天香,那怎么办,老帅喜欢呗!”说着也喃喃起来,不无担忧,“到底是父子,连挑女人都一样。”
老太爷之间正时兴研究国学《易经》《推背图》,早诊断出来如今国力衰损的原因来自于阴盛阳衰——“自从女人闹着剪头发露胳膊,世道就没太平过!”
而今一对姑侄,时隔二十年,诱惑了两代将军,难保不是一窝九尾狐转世。
“咱都知道老帅几个姨娘,数这个最受宠,偏就她不会养孩子,她心里能有个不着急?肥水不流外人田,谁能有自家侄女儿信得过?”
“你是说——这丫头别是原来给老帅预备的吧?!嗨呀!要不都说三爷和老帅越来越不对付!原来是为了这个!嗨呀,真他妈红颜祸水!”
一切都说通了,就像是西施亡了吴国,就像是杨贵妃乱了大唐,就像是昭君的美丽安抚了匈奴王,近年来老帅与少帅之间的龃龉终于找到了源头。可惜已经太晚了,妖女已经进门了,师爷们长吁短叹,这个大宅门要毁了。
师爷的话没有被传到后宅,可难保没有相似的发现与感叹在这沉闷的庭院里传播。
孟娇替宝筠担心,可几次去看她倒还好,安安静静,一个人过活。过了年就要开学了,她不知从哪儿淘了一堆教材,提前翻翻,还挺忙碌。
北京在下第一场大雪的中午,孟娇顶着雪,带了箱铜家伙去找她吃涮锅子。小轩窗下,她看见宝筠伏案看东西,悄悄进去拍她肩膀。
“嘿!还用功呢?”
宝筠吓了一跳,回头笑道:“哪儿呀,是我姐姐来信了。“她说着,不着痕迹地把东西收起来,“你怎么来啦?”
“吃火锅啊。明儿下雪,今天好冷,咱们涮锅子!前儿我一德国朋友送了两罐子酸菜给我,我还想怎么吃呢,刚好今天想吃锅子,咱们就涮酸菜锅子好啦。”
宝筠好奇:“德国也吃酸菜吗?”
“可不是吗,他们还吃炖肘子呢。”
香喷喷的锅子烧起来,两个女孩自己动手,忙着泄芝麻酱韭菜花,好像什么烦恼都没了,宝筠提起一件事来:你要是有靠得住的包打听,能介绍给我一个吗。
孟娇问啥事啊,你有要找的人?
宝筠点点头:“之前打仗时我在医院里看顾的女孩,常听她讲乡下的事,说有从前冬天下大雪,压塌了她家的房子,为了修房,拉了几年的饥荒。我看今年这又是个大雪年,就想起她来,赶上我手里有些闲钱,能帮一点也是好的。”
“这小女孩儿叫什么,住哪儿啊?”
“我就知道她叫妞妞,大名叫金妞,家里是在李各庄。”
“姓李的村子啊?这可多了去了。”
宝筠思忖:“那会儿是因为西山土匪作乱,总就在那附近吧?”
孟娇爽快笑道:“成。也别找什么包打听了,就包在我身上好了。别说你知道地方,就是不知道地方,我满北京一个村一个村地找,也找不到誓不罢休。”
“多谢啦。”
孟娇笑嘻嘻:“外道了不是。”
吃完了饭,两人又煮了咖啡,一面拼拼图一面吃,时光一消磨,已经快下午四点。冬天不能打网球,对孟娇实在是件苦事,她张罗着出去看电影,宝筠却打了个呵欠说困了。
等孟娇离开,宝筠从抽屉里取出那只信封,去了三爷的院子。
他难得在家。
第82章
已经是黄昏了,斜阳朦朦胧胧的,在那昏暗的房间,仿佛满屋子淡金色的浮尘,裘宗沛似乎才见了客,半躺在会客厅的沙发上,脱了军装外衣扔在一边。
她在沙发一旁的凳子上轻轻坐了下来,面对着他。
“我和姐姐联系上了。”宝筠说,“她正好有封小冯写来的信,托我转交给你。”
裘宗沛睁开眼,在斜阳里皱了皱眉,似是而非地嗯了一声。就在这时,有个听差捧着白洋铁盘子进来,得到允许,在沙发旁跪了下来。
宝筠看见那托盘里放着酒精和裁成小块的白纱布,三四支针药。她问:“这是什么药?三爷病了?”
他没什么精神的样子,等听差熟练地打完第一支才开口,长长松了口气,人舒服了,脸上有了点笑。
他告诉她:“维他命。你不是见过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