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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镂金扇_奶酥》第112页(第1/2页)
不用再惧怕,也就不用想到他了。
裘宗沛为了老纪的事来北平待了几天,沈姨对他说起不久后老太爷的寿辰。
“去年老太太才没,照例今年是不大办的,老太爷如今身子也不好,不请客也好,没的扰了他的精神,只是家里吃一顿饭还是要的。老三,知道你身上担子重,没有功夫,可你父亲也老了……”
如今裘鸿宣在北平养病,彻底不问世事,父子关系反倒前所未有地缓和了。这些年就是沈姨尽心尽力服侍父亲,儿女们看在眼里,对她自然也颇为敬重。
裘宗沛道:“沈姨,我明白。”
沈姨娘慢慢又道:“前些时我那个小侄女也回来了——说小,也有二十几岁了。老太太临走的时候还想起她,和我们哭。”她也没说哭什么,只是叹了口气,“既然都在北平,就叫她也来磕个头,你们还是,还是可以聊聊的罢?”
他不做声,就算是默许了。
是她提出来的吗,要和他聊聊?然而寿宴前三天的晚上,他却在医院先一步见到了她。
那完全是个意外,那几天他专心对付老纪,没想到她会和计划的圆满一起来到。
她说,我和裘将军共过事的。
她说,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
忽然等不到见面那天了。他从医院出来就通知老叶,要去见见那孩子。
其实老叶早就不该负责这些将军琐事了,他多年前就升了官。外放做了两年县长,又调回来担任晋绥军驻北平办事处的处长。可老叶到底是经过那些年的旧人,许多话不用他交代,自比别人更知道轻重。
于是裘宗沛转天就去了她的寓所。
就在寿宴的前一天。
老叶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帖,甚至时间都选在了小姑娘已经午睡的时间。不然第一面这样狼狈,做贼似的背着妈妈,让女儿怎么看他?
“我问过女佣了,小姐每天中午都从小学校接回家吃饭,午睡一个钟头再回去。”老叶汇报。
裘宗沛不悦,卸磨杀驴:“嘴这么松的女佣怎么能用?“老叶无奈:“这个女佣是四姨太太身边的使女。”
她竟然已经让她姑妈知道了。他不能确认她的目的,却也莫名有一点心安。
至少关于这个孩子,她对裘家不是完全封闭的。
她现在住的是个公寓,四层高的灰色砖房,她住在三楼的单元。天气晴好的中午,房子里寂静无声,卧室房门打开着,裘宗沛却在门口耽搁了好一会儿。
他第一次在意起自己身上有烟草的气息,在意那古龙水味呛人,在意自己这个人根本杀伐气太重……
从来只有别人忍受他,没有他迁就别人,可此时此刻,大少爷脾气和将军的威严全都没了落脚之地。最后他索性脱了西装外衣,只穿衬衫进去。
蓝白格子被褥之间睡着个小孩子。
绿绒窗帘放下来了,只从门外渗进一点阳光,借着这一点光,却已经能看出她比照片上还要红润健康。小脸虽窄,脸颊饱满得很,小孩子的体温高些,又在被窝里烘着,红苹果似的。
裘宗沛是专门挑了女儿睡着的时候,此时却也未尝没幻想她会忽然地醒过来。他试探着伸手,碰了碰了她嘟嘟的脸颊,小姑娘小眉头微皱,掏出手挠了挠。他屏住呼吸,她却扁了扁嘴,睡得更香甜了。
此刻老叶带着女佣等在阳台上,抽了支烟,往阳台外逡巡着。
这公寓算是附近最高的建筑了,把街上的光景看得一览无余,沿马路两排绿树,底下摆满了摊子,人声嗡嗡。汽车要想停只能停到远处。
大中午,也没什么车,只有一辆绿色的吉普。
一个穿空军制服的年轻人跳下车来,转过来代开车门,下来的是个年轻女人。一个纤细高挑,穿白色海绒旗袍的女人……老叶有点诧异,握着栏杆又看清楚了,这才掐灭了烟,走到卧室门口。
“三爷。”
老叶不得不开口,不然三爷是决分不出神来注意他的。他把三爷请出来,对他向阳台示意,神色为难。
裘宗沛从屋子里眺望出去。阳台的门开着,那一男一女顺着街边往公寓走来了。
他皱了皱眉。
这情况连老叶也没有预料到,按理说她今天是正常上班。不免察言观色,低声说:“倒没听说沈小姐有什么走得近的男朋友……”
老叶觑他不说话,又道:“三爷今天这一趟,其实也没什么不可见人,早晚总是要见的,毕竟是您的骨肉。”又说,“择日不如撞日。”
意在言外。
外面阳光很好,一片树荫接着一片树荫,裘宗沛看见她还是很瘦,可是走路的样子比十几岁挺拔结实,可见这些年她过得劳累,心里是自在的。
裘宗沛看了眼手表,回身进屋,最后轻轻握了握女儿放在被子外的小手。
这双手还非常小,非常脆弱,一定全心全意依赖着她的母亲。
这些年妈妈是怎么对她讲起爸爸?若就这样狭路相逢,当着另一个男人的面——不管那人是谁,她又会怎么说?
他竟然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有了这孩子,一个已经懂事的孩子,忽然许多事都像是有了牵绊忌讳,疙疙瘩瘩的。
公寓还有后门,是架挂在楼房背面的楼梯,裘宗沛带着老叶从那里先一步离开了。
最后一句,是叮嘱女佣不要乱说话。
第111章
门铃响了,女佣深吸口气才去开门,门口站着穿白绒旗袍的女人和蓝色空军制服的男人。
男人看着女人,女人看着门内的她,无需四目相对,爱慕与被爱慕的关系就已经这样清楚。女佣想,就像电影上那样赏心悦目。
如果这个女人不是三爷孩子的母亲。
“阿琴。”宝筠称呼女佣,“铮铮还在睡吗?”
阿琴敛声屏气,好像三爷还没走远,“是,小姐。再有五分钟就该叫起了。”
“那麻烦你去沏壶新茶来好吗。”
“是,小姐。”
宝筠扭身道:“高先生,都到这里了,请进吧,进来喝口茶,随便坐。”
高濯缨两只手都插在口袋里,弯了弯腰表示感谢,走进来,四处看看,在沙发里坐下了。宝筠趁着阿琴煮茶,洗了手,从冰箱里取出一盒蛋糕,切了两块装碟子。
“今天劳你送我一趟,替我省了许多功夫。”宝筠笑着向他道谢。
的确是他帮了她的忙。宝筠是在医院病房遇上高濯缨的,那还是上午十点多,他带了捧花来看生病的朋友,揭开捧花插在病床的花瓶里,高濯缨隔着黄百合,看见了她埋在花影里的侧脸。
她正低头,查看隔壁床当日的病历本。
“小姐!——”高濯缨这时才从她白大褂的胸牌看到她姓氏的拼音,他笑了,“沈医生。原来这是你的姓。”
宝筠同样惊讶,微笑。
“高先生。您还记得我。”
高濯缨靠在病床栏杆上,扭头看她:“那个晚上你说的话我一辈子也不会忘,又怎么会忘记说话的人?”
“……高先生怎么会在北平?”
“最近华北局势不好,南京调派我们过来,这里的南苑机场就是中央空军的驻地。”高濯缨问,’沈小姐是北平人?”
宝筠点头:“我在这里出生长大。”
他来了兴致:“哦,是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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