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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绿色电车_岛树》第5页(第1/2页)
沈决喝了今天第一口热水,尝出了陈年白茶渣的味道,他安静地伏在桌上,等待喻游心和他说继,“你是谁?”的第二句话,却听到厨房间里煮馄饨的老人先开口了:“小龙!你要吃几个!”
“客气啦!阿嬷!多少都行!我好饿!”他笑着说。
喻游心对沈决的出现,并没有沈决想象的那么浓重的情绪,他只是看到对方脸庞的那一下,感到了茫然,面前这个少年长得太像沈游,瘦削的面颊,冷白的皮肤,像树叶一样薄薄的嘴唇,除了眼睛,基本一模一样。。
他想这个人要来做什么?
总归不是什么好事,他告诫自己,不要被这张脸迷惑,这不是沈游。
他在盥洗室洗了把脸,确认自己脸上无污渍,推门出去。
阿婆正把两碗馄饨端出来,喻游心在八仙桌的另一头坐下,沈决意义不明地望了他一眼,仰头朝阿婆笑:“谢谢阿嬷!看起来就很香!”
完蛋,笑起来更像小龙,阿婆的眼睛眯起来,嘴巴都合不拢了,“多吃多吃,不要客气,阿嬷喜欢你哦,小菜也夹一点,阿嬷自己拌的……”
“哇,阿嬷你也太厉害了吧……,我来的时候还以为只是糖水铺……”
……
嘴甜心狠,沈家遗传特征,喻游心面无表情地想,当初沈律明对他,就是这样客客气气,在金海饭店的大厅单独请他吃了甜点,小小一客撒满金箔,那天沈律明只是随意地问了他一些学业,家中有几口人的问题,温柔得让他以为他和沈游有以后。
第二天他去高中领成绩报告单,他头顶那永恒不变的第一名消失了,去美国了,他不需要。
他当了三年的第二名,却是最后一场考试的第一名。
“我们可以谈谈吗?”喻游心问,他看见沈决的勺子立刻重新浸回汤汁里,他应当等这句话很久了。
他让阿婆先离开一下,阿婆偷偷拉住他的衣角,小声道:“不要为难人家,我看准了,这就是真人讲的第二个孙子,长得多像小龙啊……”喻游心无言地推她回前厅,给她放好电视,片头曲里的风声、笛声一同响起时,喻游心转身合上门,问了今天第三个问题。
“你来找我做什么?不要告诉我,你只是想祭拜你哥。”
“嫂子,没人告诉你半夜来访的不一定都是坏人吗?”
“不要叫我嫂子。”
“我不知你的名姓。”
“你不需要知道,我也不是你的嫂子,他也不是你……”喻游心顿了顿,他想他需要更加狠戾的话逼他离开,“你是私生子。”
说完那一瞬间,他听到他的心脏在大口喘气。
好久没有骂人了。
但沈决却对“私生子”三个字毫无反应,并对他那一长串不带一个脏字的脏话,表示赞同,大方,痛快地承认了,“我是私生子。”
“但我是帅哥。”
……
喻游心愣怔了一秒,感到无名火在指腹突突的跳跃,一拳打进棉花里也不过如此,况且他怎么能用沈游的脸摆出这么讨人厌的表情?
“如果您不想让我叫您嫂子,”沈决说,他的手指撑着眉骨,那双不应该出现在这张脸上栓眼皮深深的眼睛懒洋洋地斜睨着他,“请拜托告诉我你的姓名。”
“如果您想让我走,请拜托先让我把这段话说完,”沈决说,“您今天去了北环殡仪馆,您遇到了谁,又给了他什么?”
不像求人的态度,喻游心冷冷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我妈今天被沈律明赶出去了,”喻游心注意到沈决在这里并未将沈律明称呼为,“父亲”,他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头,发觉沈决的语气也转凉了,“他们说我母亲虐待沈游,您信吗?”
“为什么不信?新闻报道里不都这么说么?”喻游心反笑道,他越看沈决的脸越恼火,决心将视线别过,“正水每个人都……”
“你是沈游那届的北环高中第一名,”沈决打断喻游心,直视着他,“你不是那些会信街头小报的蠢货,我想他也是因为你会妥善处置这笔遗产而选择你,你只需要动用你的脑筋稍微想想,我母亲从第一天真虐待沈游,她早就下堂了,或她大获全胜,今天沈游留给你的遗产只是一场空。”
“学长,你一定能想得明白,只是你不想想,你觉得我哥太可怜了。”
“我妈和我今天被赶出来了,你是不是觉得大快人心?”
“当然大快人心,”喻游心不想再和他多言,心想根本不该让他有多吃一碗馄饨的时间,而是应该直接报警,“人死不能复生,死后天道轮回也是好事。”
“如果那不是事实呢?”
“这是沈游的笔迹我不会认错。”
“那这是谁给你的呢?”沈决冷声道。
内厅突然一片寂静,无人说话。
喻游心想起今天中午,抱着沈游的骨灰坐在那列漫长的电车上时,盒子硌着自己肋骨的触觉,还有捡到那本笔记本时,抚摸上斜斜清秀的字迹那一秒自己的心跳,他在冒着雨把这只小巧的骨灰盒捧回家时,就想到这本日记摆放的位置多么显眼,任何人凑近都能看到,那他们为什么不捡呢?显而易见,但他选择闭嘴,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喻游心的睫毛颤抖了一下:“那上面,确实是他的字迹,一模一样,我不会认错。”
“你是被利用了,”沈决回答他,“哥在美国很多年,很多人知道他写的中文字什么样。”
“他在那,好像有很多朋友。”
“或许是他写过的日记,被他朋友带回来了,朋友不便出面。”
“我母亲不是这样的人,学长。”
“她只是个陷入爱情的蠢货,哥已经死了,死人不会开口帮她辩解。”
沈决像是怕他不相信似的,很用力地又重复一遍,他也不想帮连宝姿辩解,但事实摆在眼前,如果连宝姿离开沈律明,她会被自己饿死,金银珠宝只撑得了一时,连宝姿真的愿意住一百平的公屋过下半辈子吗?要不了一个礼拜她就会拿自己的爱马仕丝巾了结自己。
他们母子俩就像电视剧里捧着金碗的乞丐。
喻游心看着沈决,很久都没找到辩驳的话,反而因注意到他的衬衫仍然因雨水半透在肩头,而急速地挪开目光。
他指了指那碗不再冒出热气的馄饨,岔开话题:“你先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便走进了厨房。
阿婆刚刚在这煮了馄饨,灯还未关,一片水渍狼藉,喻游心心不在焉地抹了会儿,打开水龙头放水,那种茫然又随着水流声席卷过来,将他淹没了,在确认沈决不是沈游后,他又变回了二十四岁,疲惫,麻木的喻游心。
然后他听见了紧随其后的脚步声,转身正要开口让他走开,却和人正打了照面。
不过这个照面太奇怪,沈决没有进来,和他隔着一扇玻璃格子窗说话,他的个子约莫第三个格子,不知为何橫木框恰好挡住了他的眼睛,厨房昏黄的光线射过透明的玻璃,光点映在光滑的额头,鼻梁、嘴唇上。这是个完整的沈游,死去的沈游正站在他面前。
这是电话、相片、骨灰都无法比拟的冲击力。
喻游心的心突然窒息了一下,像被人用手紧攥住了似的,紧接着一种积攒已久,仿佛早已等在这里的疼痛降临了,他的瞳孔开始剧烈的颤动,感到自己的眼泪正在克制不住地滑落。
原来不是因为无爱而平静,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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