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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绿色电车_岛树》第78页(第1/2页)
阿佩问他要保留下来吗?口袋里的东西。
沈决笑了笑,说扔了吧,这件外套也不要了。
他也在阳台,连宝姿就碰到过一次,那天夜色很浓稠,路灯坏了,她只能看清一只越过栏杆的手和少年瘦削的身形,他只是点了烟,没有去吸它,手指间的火星和身侧的路灯在烟灰燃烧、掉落时,竟然奇妙地共频了,火星亮一下,路灯跟着亮一下,一时照亮了他的脸,又很快暗下去。
在那一秒的光亮里,沈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就站在那,眼神没有落点地在远处的树荫大道和草坪上游荡,像一座俊美且意志消沉的雕塑,连宝姿看着他的眼睛在这支烟在他手心燃烧的过程中,明明灭灭,明明灭灭,最后路灯彻底坏了,少年似乎这才感到了无趣,按灭了烟,转身离开。
她想他应该是被喜欢的男人甩了。
因为十九年前,这个表情也出现在过她的脸上。
连宝姿推开影音室的门,先听见了纷杂的英文,幕布闪动,放着一部大众的美国电影,她下了两级台阶,发出了轻微的响动,倒在沙发上的男生转过脸来,没说话,但她能看得出来,他已经几天没睡了,眼下泛起了罕见的淡青,对她的到来没什么反应,只看了她一眼,躺回沙发上潦草地继续看他的电影。
“我准备给你介绍对象相亲,昨天我去联系了莉娜,”她坐了下来,“她女儿,刚从美国回来,你爸爸也认识,年轻时在东京,她父亲和他喝过酒。”
“这一次,你没得选,”连宝姿说,“当然,你不喜欢她也可以,你可以挑,整个正水只要是能说得上话的人家的女儿,你都可以试试。”
“我不反对。”
她的小孩坐了起来,没有把目光落到她脸上,只是自顾自地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不停地快进影片。
过了会儿,沈决盯着一片漆黑的字幕,突然问她:“你决定嫁给他时几岁?”
“十八岁,但这并不是你抗拒的理——”反驳至一半,女人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正在摆弄遥控器的男生,沈决很轻地笑了一下,“多美丽的婚姻。”
连宝姿这才意识到,她的小孩变成同性恋可能也有她一部分的功劳。
她给了他少少的爱,而她的丈夫几乎什么都没给他。
“我不是叫你现在就结婚,可你看,你现在在做什么事?”连宝姿的语气里有一种罕见的挫败,“你放火烧了你爸爸的书房,想把他活活烧死在里面,你招呼也不打就去你舅舅的基金会成立仪式,让媒体误认为你成了他的继承人,你来探望你爷爷,他那么爱你,你却跟他说,你成同性恋了,他气得去抢救,你觉得你现在做的都是对的吗?!沈决,你摸摸你的良心,你问问自己,年轻气盛……年轻气盛也不是这么用的!”
“沈决,我就问你,你觉得你做的对吗?”
但她讲完,对视上对方毫无波澜的眼睛,他显然易见正在忍耐她无厘头的发疯,指责,眼神像在说,可以了到此为止。
她又有点莫名的心虚,因为她在书上看到过,给孩子愈少的父母,说话愈理直气壮,愈大声。
然后她听见沈决平静地说:“没有有意让爷爷知道我出柜了,是早有人和他通风报信,狡辩没用。”
但下一句话,立刻让她明白他一点都没听进去。
“至于舅舅和烧房子,”遥控器抛到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你嫁给那种人,生出背信弃义的孩子,很正常。”
母亲怔住了,但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听到有女佣叫她,说先生回来了。她只得咬了咬嘴唇,答:“来了。”
沈律明很少在午间回家,上次这个点回来,还是来告诉连宝姿,他的大儿子沈游没死,当时他还贴心地叫了医生在旁边,方便连宝姿因激动过度晕厥过去,需要人做心肺复苏。
不过那时沈律明的话语也很逞强,他把她领去了公司,没说宝姿,我错了,原来不是你害的小游,小游没死,太好了,宝姿,我想你应该明白我作为父亲的心情,我那时太着急了,才会这么对你和小决,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说,作为交换,我会原谅你儿子犯下的一切过错,包括他放火烧他的亲生父亲,宝姿,如果你不想看到小决上法庭,你就要忍受。
她那时是真的快疯了,在沈律明的办公室里又扔又砸,哭得嗓子都哑了,连叫了三声:“那我呢!那我呢!你有在乎过我的想法吗?”声音太大了,闹的整个总裁办的人都来看她的笑话,即便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都围过来看了。
沈律明从头到尾都没有大声一句。
这么抱臂倚在办公桌前看着她,在她大吵大闹完一轮后,有理有据,很有教养地一一反驳了她,“小游没死,不代表你从前没对他做过错事,这是两回事,宝姿,你要讲道理。”
“所以你还是觉得,他的日记是真的?”
“是。”
“所以你还是觉得,我曾经打他,骂他,欺辱你的儿子?”
沈律明思考了一会儿,大方地回答了她,“是。”
她泪流得很厉害,正想再问,原本在门口候着的特助伊森忽然推门而入:“董事长,滨港的陈总找——”
一秒不差。
整个办公室都看见了连宝姿的失态,从仪态到神情,全方面的失态,市井非常。
沈律明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门外围观人群上,他并没有驱赶他们:“伊森,和陈总说我马上就到。”
门继续大剌剌地开着,没有一点要关的意思,像沈律明无声的嘴巴,在说,你们看,我多可怜,万贯家财又如何,还不是娶了个疯子一样的老婆。
那一瞬间,连宝姿突然想起那根被自己拧断的电话线,拨过来,驳回去,拨过来,驳回去,每次都是这样,直到那只猫消失了,她才重新获得了沈律明的爱。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理也变得无理了?
她收拾了一下脸,走到客厅,丈夫坐在沙发上看财报,她走过去,浑浑噩噩地照例问丈夫有无吃饭,沈律明说在公司吃了工作餐,起身拥吻了她的面颊,揽住了她的肩膀,穿过走廊,走去另一间更大的起居室,问起她前些日子和妯娌一起的体检情况,她一一照实答了。
沈律明听前几项时,心不在焉的,直至她说起卵巢的时候,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精光:“医生说你的卵巢还很健康?”
“是。”
他笑了起来,“这是好事。”
他们说了一些别的话,连宝姿发现沈律明都没什么兴致,她盯着他,从头到脚,打理的一丝不苟,和她在一起时却有种难言的松弛,安然,她想,他是因为和妻子在一起才放松,还是因为和蠢货在一起才放松?
果然没有待够十分钟,男人便起身了,理了理领子问:“听说小决回家了,他在哪?”
“他在,”妻子的舌头打了一下结,笑道,“不了吧,小决好累正在补眠,他刚从club通宵蹦迪回来。”
“你看看他这样!我能把家业交给他吗?蹦迪,club,这样的人只能住在山脚下,”沈律明听了似乎很生气,不过话锋一转,叹了口气,“给他舅舅也好,他舅舅不会亏待他的。”
连宝姿听得一时又惊又诧,只能强装镇定:“怎么会,老公,他能改的,我哥哥又怎么能要他?”
沈律明了她一眼,仿佛对这种多年天天相见的愚笨很不适应似的蹙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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