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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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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沈游站的很近,能闻到对方身上很淡的木质香味,感受到对方比自己高五度的体温,让人很舒服,喻游心也不禁放松了下来,随手拉了一本橙色封皮的书出来,“你信教吗?”

    他有点惊讶,沈游家里会出现这本书。

    沈游那时正在翻一本新书,闻言合上了书本,回答他:“我母亲信基督。”

    “至于我,”他想了想说,“有时信,有时不信吧?”

    “什么是,有时信,有时不信?”喻游心不解,他也望着沈游,用一种较为天真的眼神。

    然后他听见沈游说:“比如这段。”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爱是不嫉妒,是不自夸。”

    ……

    这时,雨恰好停了,时至今日,喻游心仍然觉得,那天的阳光给他了极大的蛊惑,光斜斜一束打了下来,沈游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瞳孔是琥珀的颜色,他望着他笑了,轻声背诵:“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爱是永生不息。”

    爱要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爱要不嫉妒,不自夸。

    爱他,即便凡事盼望,也要凡事忍耐,这样沈游的爱,才会对喻游心永生不息。

    他永远铭记,永远遵守,不是因为信教,而是因为信奉沈游。

    可夺眶而出,瑟瑟地滑到面颊上的眼泪作不得假,他的全身跟着天崩地裂地颤抖起来,塔倒的声响惊天动地,原来从头到尾这都是一个骗他的谎话,坚持恒久的恩慈,忍耐的人只有他喻游心而已。

    身体里的地震来了,喻游心泪流不止地轻轻摇头:“不,你没有苦衷,你只是骗了我。”

    在沈游的字典里,很少出现眼泪两个字,沈律明厌倦任何人的眼泪,包括他的母亲。当年他们从加州返还正水,太过匆忙 只能乘正水航空的飞机出行,在飞机上乘务员问有无乘客需要正水日报,母亲拿了一份,那标题大的惊人又妙趣横生,故他至今铭记。

    「连氏千金于圣玛利亚医院诞下一子,沈律明疑蜘蛛侠上身躲避娱记夜袭病院」

    他母亲看到这份报纸,先是愣一下,后是慌张地试图用手把这张报纸盖住,但他看见就是看见了,这让他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规律,人在流泪时,嘴唇会微笑。后来他发现不仅仅是他的母亲,很多人都是这样。

    沈游比谁都清楚眼泪的构成成分,却无法明白眼泪诞生的含义,泪水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意义的东西,流泪需要耗费太多精力,情绪,却无法解决任何问题,就像母亲,流了很多眼泪,最后别人送她了一副金丝楠木棺材。

    他沉默地看着喻游心的泪水,像河流一样汇聚,流淌,他感觉心脏某处正在被慢慢地撬动,发酸,前所未有的美妙体验,带着针扎般的疼痛,但不足以让他失控,他想叫他不要哭了,但越是心神定定地望着彼此,喻游心的眼泪越是流个不停,泪光挂在腮边,闪烁得让人心烦意乱。

    沈游感到了一种难言的烦躁,喻游心的一切表现都在说,他很介意,他不要,沈游是错的,可当年承诺爸爸会安静离开的时候,哪会预料到六年以后,喻游心还铭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男人很轻地松开了他的面颊,想了想,在卸下左手手腕上的腕表后,伸手替他擦去眼角的泪水,那人却在这时,抗拒地叫了起来:“别碰我!”

    沈游愣住了。

    他轻声问:“那你要谁碰你?”

    喻游心的眼睛在这时睁的很大,眼神像只遇到狼群的羊犊,他一面摇头,一面向后退,直至手指抵到书架,发觉自己无路可去时,脖颈乃至双手都冷汗津津起来,只能以以一种虚弱的愤怒直视着沈游,“反正不是你。”

    他知道他说这话会得到什么样的代价,沈游笑了,眼睛却是冷的,他向他走过来,一句话也再没说,只是将他鬓边湿润的头发别到耳后,无动于衷地观赏着他的惊恐,他比谁都明白喻游心说的是气话。

    “你可以说名字,”沈游掰正他的脸,“我不会生气。”

    那双眼睛,再一次泪光闪闪起来,像是屈辱又像是恼怒,还含杂着一些沈游看不清的情绪,他不想再等下去,按住了他耳垂后的那一小块皮肤,那一瞬间犹如过电,喻游心双膝一软,向下滑去。

    沈游不紧不慢地捞起了他。

    抱在了怀里。

    他们很久没有拥抱过,他用了喻游心最喜欢的姿势,完全的依托,包裹,两只手臂擎着他的身体,将人揽入怀中,这是一个一低头就能刚好接吻的姿势,高三春假,他从欧洲回来,和喻游心相约在天主教女中见面,一个人站在街头,一个人站在街尾,握着手机,遥遥相望,粉樱纷纷,男孩扑了过来,他很轻松地接住了他。

    “西班牙好玩吗?好玩吗?”喻游心在说个不停,“你看到高迪三件套了吗?”

    “樱花。”

    “什么?我说,高迪三件套。”

    “喻游心,樱花。”

    “什么?”

    沈游没有说第三遍,选择让花瓣也掉落在他的头发上,低头吻他。

    没有樱花,没有亲吻,只有窗外的雨、台风、含在眼眶里眼泪。

    没有什么是一样的,连心都变了,唯一不变的是故人,是喻游心还是那么幼稚,单纯,信奉童话故事,坚信真爱永恒,谢天谢地,真爱永恒,不然他怎么得到他这颗恒久闪亮的心?

    沈游抱着他,手抚着他的脊背,掌控力地横在他的脖颈下,他隐隐感觉到,心脏那块地方因面前这个人的倔强和眼泪,正在压抑地燃烧,快要控制不住了,因此急促深呼吸道,“我会给你最多的补偿。”

    喻游心面色灰白地盯着他的侧脸,听见最后那点东西烧干、熄灭的声响,他从未感觉“哀莫大于心死”是如此直观,什么都未想,眼泪便潸潸地铺了满脸。他轻轻地抬手将自己面颊上泪水拭去,笑道:“不用了。”

    “阿心?”沈游蹙起了眉头。

    “沈游。”他打断他,把声音放得很轻。

    “我和你弟弟上床了。”

    ......…………..

    【作者有话说】

    爱是恩慈……出自《圣经》

    第61章 金色喷泉

    沈游再次走进了这条雪白的走廊时,发觉电梯门口旁的鱼缸浮上了一条巨大的鱼,淡金肚皮,红色鱼尾,像具艳尸飘在水中。沈游瞥了一眼,问立在旁边的仆人,什么时候死的?那个女孩话说的怯怯懦懦的,说了半天绕出来一个意思,支支吾吾地说她也不记得,今早她来替另一个人的班,它就浮在了这,想着董事长现在在病床上,也看不到这条鱼,就大着胆子没换。

    沈游听了,没有责怪她,笑着说下去吧,下次注意。

    女孩走后,他又停在那鱼缸前看了那一片红色很久,直至刘锡呼唤他,才转过身说,走吧。

    十分钟后,沈游安静地坐在了比走廊的墙还雪白的病床边,这间三十五坪的巨大卧室,现下摆满了他能背出名字的医疗仪器,一块屏幕接一块屏幕,一根管子绕一根管子,最后汇聚在躺在床上的老人的鼻与唇上,他醒着,但眼白已经黄到让人分不清皮肤和眼球的边缘,像只被解掉绷带的木乃伊。

    沈游刚进来时,他听到声音,还费劲朝左边转了一下,恰巧和沈游的目光对上。

    年轻的男人嘴角的笑意很浓:“爷爷,我来看您了。”

    他给他念了南宝物产上一季度的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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