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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绿色电车_岛树》第105页(第1/2页)
可沈决只是沉默地听着,一句话都未接,那样子让她无法分明,他是不相信她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已被巨大的愧疚吞没了。
他和连宝姿真像,她想,连宝姿来ICU看以森也是这样安静,一句话也不说,让人搞不清是来探望旧情人的无言,还是作为董事长夫人的关怀,那时她想说,你为什么不愤怒呢?明明你在车上胁迫他私奔时是爱他的啊!他因为你落下残疾了,你就不爱他了是不是?以森太可怜了,我也太可怜了。
于是她胡言乱语起来,“在ICU的第三天,我碰到了那对死了的夫妻的小孩,其实我第一天就注意到他了,他长得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他那个年纪的孩子都好看,好看的连我哭时都分神想,要是我女儿在他那么大时,有那么漂亮就好了,听到医生跟他阿嬷说抱歉的时候,他非常安静,甚至能拖着他的阿嬷不去寻死,和医生说谢谢,跟死掉的不是他父母一样成熟,后来想想,我错了,”她吸了吸鼻子,“他把他的老阿嬷劝回家后,第三天就揣了一把刀来ICU捅以森,被人拖出去时,哭得跟疯子一样,倒在地上像垃圾一样脸擦着地,哭着喊,妈妈!妈妈!叫得整个医院都听见了,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成熟,是早就想好要为父母成为杀人——”
“不要说了。”他克制地制止她。
“成为杀人犯——”
“我让你不要说了!”
女人惊诧地转过脸,沈决站了起来,冷冷道:“不要说不相关的人的事。”
她张口结舌,正要接话,沈决却已向门口快步走去,她咬咬牙,强硬地拽住他的胳膊,拦到门前:“你不准走!九年了,我从来没有看到连家人来道歉过!你不准走!以森的牌位在这,你过来,你过来!”
下一秒,她却诧异地发愣,因她发现曾千遍万遍叙述她丈夫的生活,强调他母亲的下贱,曾希冀面前的少年露出的表情,在这个完全不重要的时刻,出现了。
男生刚开始还能平静地抬眼看她,后来越来越不受控制,急促,痛苦地呼吸着,连带着紧握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察觉了,盯着她说,“请你让开。”
她怔住了,男生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打开了门。
热气灌到了脸上,骑楼外的天几近靛蓝,门关上的那一瞬,他立刻以更大的力扣住了自己的手背,掐得自己自己五指发白,但反而抖得更厉害了。怎么会这么抖?他想。怎么会这样?沈决想。
他非常安静。头仰了起来。和医生说谢谢。费劲地眨了两下眼。揣了一把刀。心脏被剜了一下。哭得跟疯子一样。眼眶酸得很难受。像垃圾一样擦着地。有什么东西要泛了出来。妈妈!妈妈!他喊,妈妈,妈妈。剧痛袭来,像一把刀钉住了他,插在他胸口堂堂地发响,原来是这样,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
像要死了一样。
光是听到,就要死了一样。
喻游心不可以成为杀人犯,你们也不要拖他,欺负他,他是那么善良,好客,对每个人都笑眯眯——,喻游心他那么轻,一只手就能抱起来,摔在地上的时候他多疼啊!
手机在响。
沈决意识恍惚地从口袋里摸出它,是喻游心的消息,他发了一张照片给他。
——下班路上碰到一只小猫。。。
照片拍的很端正,中心点蹲着一只虎皮小猫,正在吃着铁盆里的猫粮,还有一只手撑在地上,纤细的,白皙的,温馨的。
明明那么近,为什么又那么远?沈决望向远处马上要坠到地平线下的夕阳,黑暗没过来的那一瞬,他想起喻游心的手抚摸自己面颊的触觉,轻柔的,缓缓的,充满爱意的。
眼泪滚了下来。
用这只手拿起刀的你,那时痛吗?
第78章 无尽的尽头
「下班路上碰到一只小猫。。。」
「可爱,猫粮哪里来的?」
「问隔壁花店老板娘借的,好可怜,路过躲在纸箱子里孤零零的,见到人一直叫,嗓子像破锣。」
「想养吗?」
「诶?」
「可你说阿婆会不会同意。」
「不要管她同不同意,你想养吗?」
「想养。(诚实表情」
「你今天回家吗?你阿嬷做土豆排骨,很大一支。」
「想吃。(诚实表情」
「但不行,我妈叫我回她那,大概过三天?」
「好吧,记得按时吃饭,少和妈妈赌气,稍微听话一点,还有要保护她,她一个人很辛苦。」
「知道,也保护喻游心。」
一秒后。
「还有喻游心的小猫。」
三秒后。」
「谢谢沈决。」
「(抱抱」
沈决收起手机,迈步走上台阶,叩了两下门出来迎接他的是个陌生的女佣,年纪很轻,上来先扫视了他两眼,不客气地问道:“您来找谁?”
沈决未开口,因他看到阿佩走了过来,她一下楼梯便跑来:“小决?你怎么回来了?”她的语气太激动,连带着站在他面前的女佣的脸先是大惊,而后是涨红,怯懦着说:“少爷我——”
他没说话,径直绕过了她。
阿佩迎了上来,向门口看了一眼那局促的女佣,走到沈决身边轻声道:“你爸爸带来的人,太太身边最近走了很多人。”
她说,小孩子查出来大约六周了,太太底子不是很好,在诊所打了好几天保胎针才保住,她嘴巴和你硬,其实是吃不好,睡不好,心里都想着你呢,有个弟弟妹妹有什么不好,你也知道先头留下的那个心眼多,假死一次把你们害的多惨,佩姨好怕你被折腾死,有了兄弟姐妹帮扶,董事长的心也会回来的——
“佩姨,”沈决打断她,“我妈妈在哪?”
“我想见见她。
她的眼纹漾了起来,“在楼上的卧室睡觉呢,我带你过去。”
脚忙忙地踏上台阶,向沈决招手。
他跟着阿佩的脚步,来到二楼的卧室门前,女人叩三下门,里面立时传来母亲的声音,“进来,阿佩。”十分困懒。
门打开了,沈决的视线隔出了一个长方形的框子,框子里的连宝姿像一副油画,穿着朱梅口中令人难以忘怀的淡金色睡袍,坐在墩墩的雪白的羊羔毛椅上,惊讶欣喜掺半地望着他,连手上的蓝色小马掉在地上也没有发觉,沈决走了进去,合上了门。
连宝姿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见他。
不知是否是错觉,竟觉得他沉稳了很多。
沈决坐到了另一张椅子上,随手拾起地上另一只毛绒兔子,上面的标签略有泛黄:“您在做什么?”他问连宝姿。
女人犹疑了一下,身体转过来面对他:“在整你小时候用过的玩具。”她见沈决抬起了眼,伸手指了指放在茶几边的蓝色小马,上面有一对圆圆的刺绣眼睛,一面对着沈决,一面对着女人:“你一岁的时候,阿公买给你的,一口气买了很多颜色,你很喜欢玩,晚上还要抱着睡,一拿就哭个不停。”
手指按过另一只粽绒小熊,摸了摸它的纽扣肚子:“我在商场逛的时候看到的,那时候你两岁了,会说很多话了,但那是你第一次讲完整的句子,是谢谢妈妈。”
然后是一只斜躺在茶几上,关节脱位的粉兔子,一双花纹繁复的学步鞋,最后停留在一张叠得很整齐的拼色婴儿毛毯上:“你满月那天,你就是裹着这张毯子,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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