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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绿色电车_岛树》第119页(第1/2页)
“这是我最后一次爱你,我熬过来了,”喻游心抬起眼,一滴泪平直地滑过脸颊,“从那天以后,我只剩我自己。”
皮肤像被割开了一样,从指腹烧到了喉咙,这是自上次喻游心发疯喊出,他和那个贱人的儿子上床后,他第二次体会到这样的灼痛,像第一次触碰到爱一样,惊恐于它的滚烫,又害怕它的远离。
原来他是能感知的,只是他的爱、恨、愧疚,都在喻游心这。
沈游听见了从喉咙里挤出的音节:“那沈决呢?他又凭什么让你爱上他?”
“他救了我。”
“他在哪救了你?他被赶出去了,有什么资本救你?”男人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笑,口气愈发咄咄逼人,“他是把你拉进了漩涡里,只要他不来找你,你就不会有危险,只要他不来找你,你就不会被警察怀疑谋杀了我,只要他不来找你,你原本可以平平稳稳安安静静地等到我回来,如果他算救了你,那我呢?”
“我算什么?我们的那三年算什么?”沈游按下心脏的沉痛,云淡风轻地笑道,“我护了你那么久,你想过有一次原谅我吗?”
“你还是觉得我根本不值你——”
“可我当年把全部爱都给你了!”
沈游突然怔住了。
喻游心的脸上慢慢浮出一丝苦笑的难堪,轻声道:“在你找陈家人羞辱我的时候,是沈决帮了我,所以我也给他爱了。”
“这是一模一样的,”他的眼睛仿佛一秒都忍受不了地从他脸上移开,阖下又急促地流了一滴泪,“现在你还以为,我们的分开是我的错吗?”
陡然间,沈游见到了一条横在他们面前,比天与地更宽阔的裂缝,它大约在一年前生出,却在六年前就开始孕育,导致它在短短一年间如海洋增生,再也跨不过去了。他其实只要早一年回来,早一年回来阻止梁敬,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喻游心不仅会执行他的计划,还会如他所愿爱他如初。
不,他只要在六年前意识到,他有懂爱的可能,成为真实人类的可能,把喻游心带去美国,那一切都不会萌芽,从一开始就是他做错了。
那股疼痛又涌了回来,愈发强烈,甚至令他头一回生出了恐惧。原来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替身,不是精细到连头发都一模一样的皮囊,语气、神态,而是原件的情意亦真亦假,亦实亦虚,上面划满斑驳的谎言,但替身的爱情、遗憾、愧意都是真的不能再真的。
沈决做到了他不能做的。
沈游几乎无法抑制自己的呼吸,渐渐地,他感到有什么东西从脸上掉了下来,落到手心的眼泪像开关,带来了滔天的爱情,欲望与恨意,如灭顶之灾般铺天盖地,男人咬着牙齿,压抑多年的情绪释放了完全,又在双手颤抖合起时归为一类。
不爱就不爱吧,生生死死,他们都要纠缠一块。
沈游向他走去时,手已不再发抖了,拇指抚过对方面颊时,他感受到对方每一寸皮肤都在抗拒自己,但他毫不在乎,俯下身笑道:“你可以不接受我的求婚,也可以把戒指扔了。”
“但喻游心。”
他放轻声音。
“你看我敢不敢杀了他。”
沈宽民出殡这天,又刚过一阵邻市的台风,台风过去的天气总是艳阳高照,当窗外第一抹光斜射进来时,喻游心睁开眼,听见了丧乐和哭声,打头的哭声大约是个年轻女孩,声音又尖又细,哀伤得很真实,跟在后面的哭泣就低了很多,像一只质地不好的大提琴在拉弦。
喻游心躺在沙发上,疲惫地沉下,想沈决会在队伍里吗,他爷爷那么爱他,应该是由他来捧遗像,不过也说不准,喻游心一想到沈游昨天附在他耳边,说过的话就心生恐惧,他那时抖着手欲再扇他一巴掌,却被一把擒住,沈游的眼神平静又阴翳,像在说,不必担忧,他言出必行。
日光晒了过来,喻游心蜷缩起了身体,他想他或许发烧了,楼下的丧乐还没有停,不停的汽车驶入庄园,招呼的响动,他想最好有一辆不是那个人的车,不然真的叫羊入虎口,让他一个人关在这幢纯白的监狱里受罪就好。
喻游心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分不清耳边的是风声,还是汽车发动的声响,还是谈话声,脚步声,直到他听见了钥匙转动,开门的响声。
然后他被轻轻地抱了起来。
仰起冷汗津津的脖子,看见了他的沈决。
第88章 逃离(增1.5K)
他先摸到了他胸口的白花,然后是发凉的西服,是来奔丧的,无罗马领,不是神父。喻游心觉得他可能是烧出幻觉了,发烧的时候,眼睛里的世界要暗一个度,视物不清也是常有的事,视线里的男人和沈游长得很像,但比沈游的五官轮廓要深,是另一种英俊。
但喻游心没力气和自己的视力较劲,他在对上对方视线的第一秒,就抬起了手指。
目的明确地朝眼睛处抚摸。
抱着他的男人在他的手攀上他眉骨的那一瞬,自觉地追逐着他的指腹,让怀里的人摸到自己的山根、睫毛、眼尾,低声说:“是我,对吗?”
触碰他眼尾的手放了下来,喻游心似乎花了很大的力气找回自己的语言系统,眉峰一阵一阵的纠痛,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是,是你啊。”声音轻得像一片水波。
沈决这时才发现,喻游心从睡衣里流出的每一寸皮肤都泛着不正常的粉红,他的眼尾下一大片简直像是要烧起来了一样,潮红带湿地连到了脖颈,连给自己找个舒服的位置的力气都没有了,抱起来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躺在他怀里像一支折断的花茎。沈决尽力平静着心跳,抱着他的手臂紧了又紧,把人托高与他额头相抵,额头相触的一刹那,黏腻的汗水与燃烧的体温一并袭击了过来。
“你发烧了,”喻游心听见沈决冷静的声音,他似乎不想吓到他,“我现在带你出去,好吗?”
但喻游心已经没有力气说好了,只气若游丝地应了一声,手攀着沈决的肩膀,听话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
后来喻游心做过的很多个梦都与通向庄园外的路有关,那一路上都是哀乐的声响,那时喻游心的力气已经恢复了一些,已经可以被牵着走路了,他们走的每一条路似乎都是沈决精心规划好的,没有看到任何人,但那哀乐能渗透进来,从墙壁从窗子,如同雷雨响他的耳畔,仿佛是在告诉他,现在给他停下来哀悼。
要双手合十,要鼻头微微触碰指尖,要高喊阿门。
可沈决一直没停,他牵着他的手向背离神父、棺木的方向走去。
他们走得很慢,走了大约半小时,才走到了房子的出口。那是一条与整栋立体白纸般的现代建筑,完全不一样的连廊,它的墙壁,但看上去极老了,不长的连廊上嵌着整整十扇七彩的花窗,充沛的阳光打了下来,在对面的白墙上折出数十朵花状的光。
每走过一扇窗户时,喻游心都会明晰地感受到房子里的丧乐在越来越响。
像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扯着他们,呼唤道,快回去、快回去。
沈决却没有丝毫要改变想法的意思,牵着喻游心往相反的方向不疾不徐的走去。直到他们走到最后一扇窗前时,他的脚步才突然顿住了。
却只是扬起脸看了看窗外。
那时正是正午,阳光很好,穿过花窗折成蓝紫的光打进了室内的白墙,也铺在他的颊侧、鼻梁,它们把年轻男人的面颊染出了瘦削到几乎凹下的阴影,同时也让他的瞳孔被照进了阴影里,深得像片湖水。沈决站在那,迎着阳光很轻地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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