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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绿色电车_岛树》第127页(第1/2页)
他还是放她进来了,这在连祝希的意料之中,在来之前她对喻游心有很多想象,但没有想过喻游心会那么安静,无言,坐在床上像一幅雪色插画。这让她想起母亲三天前帮她探查到的消息,喻游心并不是因为与沈决是情侣身份才被叫去审问,而是因为沈游让他的线人廖伏青枪杀哥哥时,他也在场。甚至可以说哥哥是在他眼底下中枪,活生生地掉下去的。
而喻游心在被警察救出后就作为人证进入了警署,他全程配合得非常冷静,指控了沈游与廖伏青多项罪证,警车在三天后把他送回了家,可他一下车就摔倒了,之后就没再站起来,昏在当场,吓得警车又启动送去了医院。
“我也试图去送礼,”母亲说,“他阿婆倒是很客气,招待我喝茶,把东西全部搬回了我的车上,人也没见到,听说一直睡在二楼。”
连祝希盯了很久他嘴唇上干燥的死皮和从不看她的眼睛。
她才坐下。
她要酝酿好自己的开头。
“许茉莉是我发小,她叫您喻老师,我也叫您喻老师吧,您觉得可以吗?”她说,并从地上那个巨大皮包里,摸出一份文件,清清嗓子,“我是来向您公开我哥的遗嘱的。”
喻游心听见了,但眼睛都没抬,是毫无兴趣的表现。
连祝希并不意外,只是用手很轻地抚摸纸上繁复的墨字:“您不想知道,我看到它时,察觉出来的我哥坠海的真相吗?”
她感受到了目光,虽然干枯微弱,但也足够了。
女孩抬起头,微微一笑。
这是一份对妈妈而言绝对美妙、震撼的遗嘱,当许律携它出现在她们海边的家时,谁都没有想到这是礼物,它的魔力足够让月亮取代太阳,太阳睡在海下,再也起不来了。“我爸爸很爱哥,哥聪明,优秀,还长了一双他的眼睛,他和我母亲生不出儿子后,他认定了哥哥是他的继承人,所以在哥哥坠海的那一天,他中风了,”连祝希说,“当然让他中风的原因,并不仅仅是哥的死去,还有他的股份。”
“他在哥死前一个月,转给了他自己手上一半的股份,”她说,“哥一死,整个公司和被沈家人架空没有任何差别。”
“但在我父亲中风三天后,许律带着一份遗嘱上门了。”
一只雪白的海鸥降停在饭厅的玻璃前,扇动翅膀时,连祝希感到握起那份遗嘱的手被轻轻的啄了一下,接着成千上万只鸟来啄她了,手心酥麻得发抖。她看向对面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她大概也为哥流了一次泪,镜片下严肃的眼睛下布满软弱的泪痕,许律是她的高中学姐,她的人生偶像,连她也会为小孩的死去哭泣吗?可连祝希一点都不想哭,她一直记得,在这个家长大的女人,要比谁都心狠。
“我的哥哥,真是非常非常聪明,他大概在得到我父亲的股份第一天,就去找了许律立遗嘱了,”连祝希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很有力,“所以那天摆在我面前的遗嘱上写着。”
“不论他会拥有多少股份和商铺,从何处继承,都由表妹连祝希继承。”
“您现在应该听懂了,歪打正着,或者是他故意这么做,我现在手里拥有我父亲一半的股份,沈宽民所有的股份,现在不是沈家架空连家,也不是连家架空沈家,是我入局了。”
“他们都要被我牵制,这怎么不能算大礼呢?”女孩的目光像雪刃,哧哧地冷笑,“人生前十七年,我没有一天不在看爸爸的脸色,但现在他面瘫了,叫他还怎么摆脸给我?我让他怎么笑,他就得怎么笑。”
“当然,他给我设定了一个前提,我需要照顾姑姑一辈子,我当然能做到,我才不像他一样对姑姑心软,我带走她第一天,就送她去医院做人流。”
“很意外,她自己进去了,没叫保镖拖,也没有哭,出来只问了我一个问题。”
她停顿了一下。
“找到哥哥了吗?”
空气凝结住了,房间里不明缘由只剩下两个人沉默的呼吸,喻游心的睫毛很轻地抖了两下,没有流泪,但投过来的目光有一种难言的厌倦,不知道是对这句话,还是对这个荒唐的世界失笑。连祝希突然感到有泪意袭来,好奇怪,明明在处理丧事的一个月,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但与喻游心碰面的十分钟里,他认真听她诉说的十分钟里,她却好想哭。
她轻声说:“喻老师,您也觉得奇怪对吗?为什么一个人死了,全世界都开始爱他了,明明是宁愿让儿子心死也要抓住的爱情,也要怀上的二胎,怎么在他死后,说打就打了?所以我想,”连祝希的眼泪流了下来,“哥哥把一切安排的这么完美,这么坚定地去赴死,去上沈游的当,有没有可能放弃这一切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呢?”
“只有他死了,姑姑才能醒悟,只有他死了,才能引诱沈游上当,只有他死了,沈家和连家之间才会有新人入局,他计划的非常周全,没有留恋,除了对您。”
女孩的眼泪越流越急,她上下擦拭着自己的眼皮,吸着气从包里摸出一张银行卡,起身放到床头柜上:“在他的遗嘱里,还有另外一条。”
“死后账户里所有现金,名下所有房产,都由喻游心继承。”
“哥哥死了,你痛我也痛,但请您不要怪他,喻老师,我觉得有些事,做到这里就足够了。”
她说,看见喻游心放在被子上的手蜷了起来。
于是期望能从喻游心的眼里看到一点反应,但那幅雪色插画没有再动。
明明没说话,却给她在质问难道这真的足够了吗?的错觉。
“爷爷给他设立的信托按照规定,会由我们三姐妹继承,”她怕不够,看着他继续说,“但我一分都不会要,每个月会转给您,请您收下。”并咬咬牙,在放完这张卡后,拎起皮包直接向门口走去。
手摸到门把手时,她突然听见了身后的人开口了。
“他没留别的话给我吗?”
这是连祝希走进房间以来,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
轻而疲惫,像是水流。
连祝希扭开门把手,停顿了一次:”没有。”
房间里再次陷入静默。
喻游心仿佛是笑了:“那你把卡拿回去吧。”
“我不需要。”
“喻老师,”连祝希推开门,“那是哥哥留给您的东西,我无权处理。”
“我只是希望您想想他把这些留给您的意图。”
没有声音。
她不期望回答,径直走了出去,手刚松开,一种怪异的情绪突然狠狠地袭击了上来,她突然想起许律第一次来家的那一夜,她站在泳池边大声咒骂沈决,沈决听到了会不会觉得很可笑?因为从这时,他就已经谋划好把所有股份送给她了。可他却那么大方地笑了,祝她晚安,他走得太轻快,太干脆,导致连祝希看不见他的负担与沉痛,将他当成入侵这个家的小偷。
她顿时觉得自己像是偷了什么东西,她刚刚送出去的那张卡,母亲幸福的微笑,餐厅撤离的父亲椅子,未来窗明几净的办公室,数不清的香槟钞票都是她偷来的,是躺在沈决的身亡和喻游心的心死上筑起的丰碑。
她真的该得到这一切吗?
连祝希下楼,又遇到了那个给她泡茶的老阿嬷,才过去了半个小时,阿嬷似乎老了十岁,看到她一下来就匆忙迎上问,她们在楼下聊了许久。
出门时傍晚已经渡来了。连祝希没有上车,司机开着车跟在她身后,直到她走进了电车站。之前在国外旅游她都从未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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