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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绿色电车_岛树》第155页(第1/2页)
「话说我昨天叫你去我妈那吃海参鲍鱼,你跑哪去了?黄子裕说他要被你吓死了,你干啥了。」
「下次。」
「叫小海盯紧。」
连羲引用
邱钟:「目前没有,人家一个老公在牢里不以泪洗面几天?你以为是你?」
「我看未必。」
沈决放下手机,拧开水龙头,没试水温,直接把脸沉了进去。
成为连羲的第两千六百天,他在昨晚犯下了最致命的错误。
冰冷的池水像一万只钝痛的刀背围了上来,击砸着他,连羲抬起头,镜子里的男人眉间坠着水珠,正细密地从连宝姿的眼睛,沈律明的鼻子上流下,汇聚到沈决的下颌上,他很久没有审视、细看过这张脸,因为连羲知道有太多不同了,玉兰电视台转播沈决葬礼的那天,雨下得很大,他压着棒球帽站在大厦屏幕的对面,女主播无感情的播音腔恰在头顶徐徐响起。
「上周正水市连氏集团继承人沈决为配合警察拘捕亲兄行动,不幸命丧大海,今日于正水市北环殡仪馆举行葬礼,昨日其表妹兼遗嘱继承人连小姐表示因兄长从未在公众露面,葬礼不会公开举行,我们可以看到今日到场皆是商界名流,让我们把镜头聚焦到……」
镜头移转,他看到了蒋迦,他难得穿黑西装,靠在高高的罗马柱边点烟,一边吸一边呛,背景音里许茉莉的声音很不和谐:“你拍什么拍!保安呢!保安在哪?把这个狗仔架出去!”“小姐,小姐我们是玉兰电视台的!”
“我管你什么兰电视台,架出去!架出去!”
镜头被打得摇晃了一下,径直摔倒在地上,匆忙的脚步打着雨水走近了,“没事吧?”“没事吧?”
“没事,没事。”
“我朋友她现在很伤心,抱歉,请你见谅。”
有一只手从地上扶起了它,雨蒙蒙的镜头从天空拉到一张苍白的脸,被百里之外的大屏放大无数倍,沈决站在树下,怔怔地看着像素不齐的屏幕中出现的喻游心,他很瘦,白得没什么人气,睫毛沉甸甸的,像接住了这整个城市的雨,他在镜头里沉默地眨了眨眼,大屏里的喻游心礼貌地朝重获新生的连羲笑了笑。
接着摄像机被递还给了谁,屏幕闪动了两下,彻底黑了。
男人把棒球帽又往下压了压,在绿灯亮起时,快步走进灰白的雨中。
从那天起他不再是沈决。
能够做何事都不计后果,随心所欲,天天懒洋洋地大笑着喊蒋迦喷香槟,骑着小电瓶在南湾的大街小巷送外卖,和阿嬷捣乱开玩笑,接受漂亮的生日蛋糕,美满的生日祝福,一口气许三个愿望,都是希望喻游心爱我,喻游心爱我,喻游心爱我。
他是精打细算的连羲,浪费不起三个愿望的连羲,他先要活下去。
然后做最爱喻游心的陌生人。
沈决伸出手,平静地擦了擦泛起水雾的镜子,镜中的白雾渐渐地褪去,出现了二十五岁的警官连羲的脸。恢复如常的沈决拉开盥洗室的移门,打开紧闭一晚的房门,虎皮猫正坐在沙发上睁着一对圆眼睛,傻傻地歪头望向他,男人路过拍拍她的脑瓜,低声说:“早上好。”走进客厅,翻动起了药箱。
旁边是厨房,他顺手开了开冰箱和橱柜,喻游心家冰箱里的食物不多,放着几包疏疏落落的蔬菜,橱柜中比较触目惊心的满排的补剂,胖胖的瓶身满胀,几乎要倒下来,沈决一个一个掂过去,有轻有重,大约吃了不少。
辅酶、维生素瓶、omega3……,紧接着出现的瓶子不像营养剂,堆叠着他隐隐在哪里见过的中文。
沈决的虎口转动,垂目翻到标签页正要看得更仔细。
门铃响了。
他放下药瓶,起身去开门。
施家敏独自坐在圆长的红绒沙发上,软滑的绒毛上的手机屏幕一闪一闪,显示着电话正在拨通中。
视线再过去,是一片狼籍的大理石餐桌,碗磕着碗,油光还静静地躺在火锅里打着泡,提醒着他这顿饭喻游心为他付账,但却没来。
十分钟前,被他邀请来家跨年的律所同行热热闹闹地离开了这里,在餐桌上,他们开了三瓶红酒,两瓶香槟,酒杯悬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一声比一声清脆的祝福,他的顶头上司张律平时最爱做媒,摇晃着酒杯对他眉来眼去,喝了两杯红的后,趁着酒劲凑过来晕晕道:“诶,这位大状,你现在斜对面那个,我们事务所新来的实习生Andrew,他可是很喜欢你,听说分案子的时候一个劲地打听。”
“喂,你说你喜欢男的,我够意思吧?”他碰了碰施家敏的肩,“你放心,Andrew国外留学回来的,很开放的。”
施家敏看着杯子,在无数个上扬的细密气泡,橙黄的液体中,看见了斜对面一身黑色西装,正止不住怯怯向这偷瞄的长发男孩,他的十指做了裸色美甲,大拇指上有一颗粉色的爱心,握起细长的高脚杯时,和他的爱慕一样非常显眼。
施家敏仰头喝了一口香槟,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整场漫长的局,他都在回忆在收银台里那场不长的对话,那时喻游心背对着他,手里还握着一盒草莓,瘦薄的脊背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他似乎在下定什么决心,在施家敏说完那句俏皮话之后,于是后来他问他了,抱着那盒施家敏发挥专长夺下的草莓离开了。
喻游心明明身体那么畏冷贪暖,他的心却总是头也不回地往风雪里跑,只因为他恋旧,怀老。
那颗拇指上的爱心再度闪到了眼前,是Andrew来与他碰杯,施家敏头也不抬地将杯子碰上,说了一句俏皮话。
“新年快乐,早日找到幸福。”
那杯子僵住了,施家敏心中突然生出作恶的快感。
这样的快感不是第一次释放,亦不会就此终结。十二点一过,他送走了闹哄哄的同事,关门后在餐桌前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巨幅玻璃里的夜景耀眼璀璨,热闹得不忍挪目,他却突然冷了下去,冷得他的心脏钝痛,几乎无法言说。
半晌他拾起手机,打开置顶聊天框。
十分钟后又拨电话,一直没通。
他想明天,不,清晨就要去一趟喻游心的家。
门铃停止。
施家敏抬头,意外地看见了门框里的沈决。
男人凌乱的头发盖住了大半俊美的五官,正平静地看着他。
施家敏立刻友好的微笑:“游心在吗?我找他。”
“他在睡觉。”沈决说。
施家敏只是一瞬愣怔,含蓄地笑了笑:“那我进去等他吧,我带了一点早餐,附近的餐厅换季供应了蟹黄汤包。”
说着他提了提手里的纸袋,突然注意到沈决的卫衣很皱,像是被抓过。
门打开了,施家敏走到鞋柜边,熟门熟路地换鞋,解开鞋带时,他能感受到这个曾经的少爷,如今的贫穷警官正在注视着他,那是很轻的一眼,在施家敏抬头时已静静地溶进空气中。他换上拖鞋,走进这个熟悉的乳黄墙壁的横厅,在茶几前把纸袋搁下,问道:“连警官也要留下来一起吗?”
“不了,”沈决说,“我要上班,最近案子多。”
“哦,梁敬案还没破吗?”
“是。”
“辛苦辛苦。”
“不必,我的职责。”
“那连警官,是第二次来游心家吗?”施家敏抬眼,扶了扶眼镜。
沈决看着他,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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