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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绿色电车_岛树》第168页(第1/2页)
“我不知道。”
“这你要去问他。”
施家敏说,眼泪突然涌了下来。
“但因为他,我过了很好的六年。”
玻璃上映着城市的灯火,沈决坐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按着手里的打火机,把它按得明明灭灭,灭灭明明。最后一下火光熄灭时,他还是没再点起一支烟。
与此同时,那个诞生于对视的问题,在脑海中不停地回荡。
喻游心这些年,过得好吗?
按照沈决最初的设想,一定是好的,他留下了让喻游心一生无虞的财产,却没有一句动人的遗言,以连祝希的聪明程度,她一定能参悟他的用意,以沈决的遗志劝慰、逼迫喻游心好好生活,喻游心为沈游阵痛了两年就放下,那他或许半年就可以。
可施家敏说,当年他在治抑郁症,他在读很多推理小说,他见到你一直在哭,原来他也会哭。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一直想错了方向?
风刮了过来,沈决低下头,突然想起六年前的冬天,喻游心第一次回复L,删删打打好几次,带来的第一份儿童小说,他记得那个选段。
「“你不能做警察,”他说,“琥珀都市里狗警察的名额已经满了,你应该去送快递或者和小羊一起看守农场,薪水也很高。”
“可我想做警察。”罗宾说。
办事处的花栗鼠抬抬自己的眼镜,像是听到什么滑稽的故事,她笑了:“罗宾,每只动物来到琥珀都市,都有自己的职责,编辑你的基因时,医生赋予你最快的速度,最好的弹跳能力,却没有给你侦查的眼睛,你生来就该在街道上奔跑,这是你的使命,不要想着去改变。”
“不过我很好奇,医生为什么给你加上了爱顶嘴的叛逆基因?这对快递员来说,可不是好事……”
“不论怎样,”罗宾打断她,倔强地说,“我就要当警察。”」
假如L是他,J也是他,喻游心是抱着怎样绝望的希望,书写从森林大火中死里逃生的罗宾,又是怎样笨拙地靠近沈决的喜好,好编织出想象中沈决应该拥有的下半生?
他又活在怎样一个痛苦的幻梦里?
沈决阖了下眼,似明似暗的光在瞳孔里沉淀。
他在冷风中拿出另一支手机,擦亮屏幕。
一直没注销的账号停在了十九岁,沈决点开落满尘埃的置顶聊天框。
喻游心果然不信怪力乱神,发过来的讯息很少,只有蛋糕相片,他的蛋糕款式和十九岁一模一样,阿嬷的生日蛋糕寿桃越来越大,妹妹的猫罐头蛋糕越来越花哨,却唯独少了喻游心自己。
他上拉,又下滑。
终于,在寥寥的照片里,发现了寥寥的文字。
时间。
20XX年,八月二十日,0:30分。
「我在美国酒店大厦遭遇恐怖袭击,他们在我身边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大概五分钟就会打开我的柜子。」
「如果只剩下五分钟,我想对你说,我好累,我走不动了,沈决。」
「今天阳光明媚,你来背我好不好?」
风刮得很大声,沈决却在其中听到了自己隆隆的心跳,感到眼底游弋的光,它正在自发地跳跃,涌动,以一种比万物都强大的力量挤出眼眶,沈决没有去阻止,让它顺其自然地流下,像河流一样,在面颊上不尽蜿蜒。
许久,他仰起头,发觉刚才不过一瞬。
而这样的一秒,喻游心却经历了整整六年。
沈决在风中独坐了很久,才起身,拉开玻璃门,暖气涌上来的同时,看见了仍然沉睡的喻游心。
走到床边,注视了一世纪,也没想到要怎样回复。
或者说。
其实我是你第一个读者,我最认真,最仔细地读完了《小狗罗宾》,并很高兴它能畅销,这是你早该拥有的。
其实我经常在网络上见你,不论是读书会、签售会、采访,孩子很多的行程,我都有关注,每一张相片里的你都笑得很漂亮,我知道,你是真的喜欢小孩。
其实,那些L的育儿问题,都是我胡乱搜编的,我没有儿子,今后也不会有,可你答得太认真,我不得不硬着头皮编下去。还有你每年中秋、端午都寄给我的节礼,其实那是假地址,不过没关系,我每次都有骑车把包裹从便利店里拿回来,好好放在家里,一个都还没吃。
其实——
沈决无法再忍耐了,俯下身,与床上的人额头相抵。
在喻游心的眉心缓慢而迷茫地舒开,睁开眼睛时,将他抄起,轻轻地叫:“宝贝。”
...............
第115章 接吻
喻游心坐在床上,看着护士长拆下手背上的针。
血冒了一滴。
他下意识要按住,有个人的手却比他更快,一把按下了棉花。
这只手冰得吓人,喻游心还恍惚地沉浸在睁开眼的那一瞬,那时沈决的眼睫拂到他脸上,像一场小雨,他含糊地正要出声,却被护士长打断了。
她进来拔针。
目睹了非常热切、暧昧、交缠的姿势。
手边的小车很重地响动,人尖叫着跑过来:“压到针了!要死啊!”
吓得沈决连忙举起双手,以示清白。
不像警察,倒像嫌犯。
最终这针顺利地拔下,没有淤青,没有扎错,没有倒流,护士长晲了那交握的手一眼,拔笔记录:“五天视情况出院,你不要按那么用力,知道你们警察力气大……行了,今天没针了,陪夜沙发床自己弄,对你老婆好点,你看看他多瘦?这几年低血糖、营养不良进来几次?!”
“知道,”沈决认错从善如流,“我的错。”
女人笑了,心满意足地推车离开。
那叮铃哐啷的声响远去,快一丝都听不见时,喻游心才慢慢抬起了头,他有些疲惫,记忆关着灯,每次拉开都是不同的场景,一时在家里徘徊,一时在雨里奔跑,一时又冲开警戒线,绝望地摔进了谁的怀中。
他摇晃了一下脑袋,看见了沈决眉梢浮着的鲜红。
再摇一下。
嘴角的淤青和血又漫了上来。
这次灯全开了。
喻游心的睫毛清醒而剧烈地颤栗了起来,抬手就要去摸,却被另一只手立刻捉住,“别想,”他微微侧头躲开,“爆炸时摔的,不疼,处理过了。”
沈决不知他会不会信,但疑惑的目光,转来转去,转来转去,终究只在脸上停留了一秒,便低了下去。
“血止了,”他听见喻游心轻声说,“放开吧。”
沈决在松手那一瞬,立刻感到有什么东西涌上来了,一种从未横生在他与喻游心之间的尴尬的情绪,正在空气中缓慢地游走,他必须坦白。
男人眸光一深,追上去要握住床单上的手腕,柜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他的。
在曼妙的歌声里,蒋迦的脑袋拼着舞娘的身体,正在屏幕上诙谐地旋转跳跃,他不停歇。
喻游心没出声。
沈决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拾起手机,向门口走去。
电话里的人说,已请人将晚餐放在护士站,沈决谢了他,蒋迦却又犹犹豫豫地追问,晚间新闻是真的吗?你碰上了梁敬的儿子?还有那——,他及时刹车,换了个话题:“学长真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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