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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绿色电车_岛树》第182页(第1/2页)
一瞬间,玉石生发出崩裂的脆响,生出长长的裂纹,不过眨眼之间,碎片如滴绿的雨在房中狂甩飞溅。
那是非常奇妙的一瞬,喻游心难以形容,沈决挥出棒,击碎翠绿的那一刻他心头的颤动,以至于后来多年的记忆里,那一秒都在反复地定格,定格在沈决冷漠又英挺的脸,死亦要为往事开道的决心,溅于半空中,一万颗向后飞倒,“砰”地碎开的翠绿流星。
流星砸下的一刹那,世界静止了。
浓烈到过白的阳光透过空大的缝隙,缓缓地浇了下来,喻游心被浇地确认手掌热了些,足够分给面前这个一声不响的人,才慢慢地向他走去。
他轻轻摘下他手里的棒球棍。
轻轻抹去他左脸划出的血迹。
轻轻展开双臂抱紧他。
“没事了,”喻游心说,“没事了,沈决。”
咔哒一声,屏风里的东西掉了出来。
第124章 亲人
他们在家里看这张长长的内存卡,从白天看到了黑夜,虎皮猫都在喻游心怀里哼哼唧唧地打了好几个盹,时针滑到八点时,喻游心听见了电饭锅的叫声。
他起身去厨房把它按掉,目光落在搁在台面上的山药猪肚汤,萝卜牛腩,煎带鱼、炒蛋。这顿中饭他做完已经热了三遍,却怎么也吃不上。
喻游心揉了揉酸痛的眉心,拿出橱柜里的咖啡粉。
他找了个托盘把菜端到餐桌上,坐下时面前的电脑画面像是按了暂停,镜头里的房间没有一丝流动,要不是还有女佣在以10倍速诡异地舞动,任谁看上去这都是静止的。
沈决蹙了蹙眉,又加了一倍快进。
储存卡是从屏风里掉出来的。
那时房子里折游着翠绿的金光,满屋寂静让灰尘浮动的声响都格外清晰,更不要说一张储存卡的掉落,在喻游心耳畔简直就像玻璃杯掷地,强烈得他浑身一震。
找到了。
那个小巧的塑封袋,只装得下五根头发,一张内存卡的塑封袋。
静静地蜷缩在屏风角落,不起眼的像个扔错分类的垃圾的塑封袋。
竟然是沈宽民真正的遗产。
沈决拾起它时,光从那张下颌利落的脸上剥离,脸孔没入黑暗之时,喻游心站在不远处,感到紧握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那种不祥的预感再度席卷了他的全身。
既怕它是假的,叫沈决失望,又怕它是真的,令沈决不管不顾,孤注一掷。
他好怕好怕,再一次失去沈决。
到家后,他先简单帮沈决处理了一下伤口。
大约沈决避得快,那道血痕不深,浅浅得像一只小爪伏在他的左脸上,喻游心发觉连这样浅的伤口他都不太忍看,一贴完创口贴,便别过脸,拍拍沈决紧抱着他腰际的手,示意他松开。
“你听话,我放一下。”
沈决果然乖乖松手。
喻游心去把医药箱放回橱柜,一躬身却听到读卡器插入电脑的声音。
回头的一瞬,密密麻麻,近三十个视频在他眼前如炸开的纸片跳了出来,沈决点开了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先是雪白的病房,然后是床上喘息阵阵的苍老人头。
他嘴角粘了一点白色,床边的女人正粗暴地一勺一勺往他嘴里塞米浆,抬手时腕间翠鐲闪烁。
是呻吟中的沈宽民,他快死了。
紧接着,喻游心的目光落在键盘旁那只手上。
它凝固着,绷满了青筋。
喻游心看了很久才移开目光,轻轻地走进厨房。
他在正午十二点煮了一顿心不在焉的饭,一边切菜,耳畔一边时时翘起,留心去听门外啪、啪、啪键盘敲击拉进度条的声音,以至于几次都差一点切到了手,煮菜也煮得乱七八糟。
现在热了三次一定更不好吃。
放完菜喻游心一边想,一边泡咖啡粉。
手却在这时突然被握住,沈决头也不抬:“不要喝咖啡。”
他啪地单手合上电脑,那双上挑的眼睛盯着他:“你昨天没睡多少。”
“不要陪我熬夜,听到了吗?喻游心。”
不知是沈决的眼力太恐怖,还是这个动作太突然,喻游心愣了一秒。
看上去傻得可怜。
沈决立刻笑了,不等人动,就站起攥住他的肩,转了一圈贴着人向座位推:“我饿了,吃饭吃饭吃饭!”
“诶!沈决,”喻游心忽然反应过来,努力挣扎,“我可以的……”
“我说不行就不行。”
沈决一把将人按在座位上,态度非常强硬。
“才刚出院,就想造反?”
喻游心坚持陪他坐到了十一点。
在这漫长的钟头里,沈决很少抬头,全情又专注地投入沈宽民被施虐的画面,喻游心记得在点开第一个视频时,沈决手上青筋颤动,几乎不敢按下播放,到第二十个时他已四平八稳,即便听到多响痛的干呕和呼救也面不改色,只紧皱眉头地按下倍速。
倍速,倍速,还是倍速。
喻游心在一旁看完了二十个沈宽民的日夜。早晨女佣阿细进来为他打针读报,临走时细心地替他掖了掖被角,中午吕凤英来了,她扭得像水蛇,盘在椅子上一面喂饭,一面巧笑:“董事长!明天奉天要去南宝实习,这来来往往你看实在不方便……”
“我叫他住进家里了,就一楼那个套间,您不介意吧?”
床上的人阖着眼,一动未动,却发出了枯哑的声音:“不,行。”
“董事长!”
“不……行。”
“砰!”女人把碗一摔,霍地起身向门走去。
走了两步,却又回过了头,下一秒,尖刻的声音夹着滋滋的电流,随着那一张一合的血红嘴唇,从电脑里冒了出来。
“老不死的,看你还有几天活头!”
老不死的。
喻游心的心揪了起来,不禁攥紧衣角。
晚间通常是陌生的护士与女佣在照料,她们在房门与床边机械地穿行,一个人也不说话,沈宽民就呆呆地躺在那,目光低幼的像一条乩板上濒死的鱼,微张着嘴巴,眼睛时开时阖,时开时阖。
前二十条监控基本重复着这样的内容,早晨阿细,中午吕凤英,晚上护工,除去每早阿细读的报纸内容不同,中午吕凤英咒骂的词汇变幻,几乎没有任何改变。
沈宽民偷放摄像头的目的是什么?他又想让沈决看到什么呢?
喻游心直至上床还在细思这个问题,十一点一到,他就被沈决三催四催地逼上了床,他在枕间翻来覆去几圈,还是睡不着,忍不住向门外看去。
满屋黑漆漆中,只有一盏灯亮着,微弱地照着男人的半边发丝、脊背。
光将灭未灭,燃尽一般。
喻游心盯着光,两秒后身体一沉,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朦胧的梦,梦见很热的一天,他和沈决在天后宫旁的冰激淋车边,推车的爷爷说树莓冰淇淋只够卖一根,喻游心立刻想让给沈决,沈决翻钱夹的速度却还要快,直接摘下那支冰淇淋递给了他。
“我没那么爱吃甜的。”沈决耸了耸肩。
喻游心接过时就觉得他口是心非地好笑,仰起脸故意用一种苦恼的语气说:“可那么大一支,我吃不完。”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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