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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_棠落辞》第320页(第1/2页)
顾谨安一阵蹙眉,但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旋身走出了屏风。
不知道沈微同近侍说了什么,又或者他是受何人吩咐前来的,反正在与他低语了几句之后,近侍就退到了门外,殿中只余下沈微一人在等他。
顾谨安走出去,隔了一段距离与他面对面而立,却没有开口说话。
除了心中还残存郁气之外,也不知道眼目前这种境地和立场,他们两人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同样,方才还在同近侍低语的沈微也没有开口。
沉默在殿中弥漫,最后沉重得几乎能听见彼此心跳的回响。
顾谨安耐心耗尽了,但就在他想要不管眼前之人抬脚往主殿去时,一直没动静的沈微却动了。
先是一个闪身挡住了顾谨安的去路,又向前快走了几步,完全来到了他的面前。
这个距离对往日的两人而言不算近,但就目前各自的立场又显得有些突兀。所以顾谨安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一步。
“沈大人,有何事?”
这个堪称疏离的称呼让沈微眼中流露出一丝感伤的情绪,顾谨安只当自己看不到,努力维持着自己声音的平淡无波。
“若无事,我要去见陛下了,失陪。”
“你以为你同郡主的小动作可以瞒住想瞒的人吗?”
一句话,让顾谨安的脚步倏然钉在了原地,慢慢回身,“你什么意思?”
“你让郡主去请太后过来的事情成不了,就像郡主进宫前特意留了婢女往桑府送信的事情也成不了一样。”
原来扶光真的是在入宫之前就得知了大概的消息,只不知是谁人传给她的,而那人为何早已得知却迟迟不见动静,打的到底什么主意……
不过眼下想这么深是没用的,若依沈微所言,他们如今是暂时指望不上太后也指望不上桑纯一了,那该从哪里去破局。
他如今是猜到昭宁帝留下的东西是在哪里了,且顾承明就算猜到了也不能在这刻去拿,这也是他秘密召那么多心腹之人入宫的原因。
只是宫中的消息完全传不出去,就是顾景隆目前知不知道他的敌人就是魏王也未可知,拿着东西的不知情况,是根本不会去动用得。
原本还有空子可钻一下的局面,因着沈微这句话完全陷入了死局。
原来他所有的动作,都在对方的可视之下。
“你是替你的主子来敲打我的吗?”
“我是替我自己来救你一命的。”
面对顾谨安的阴阳怪气,沈微的声音明显诚恳了许多。
“我有什么需要你救的。”说完这句顾谨安顿了顿,又冷冷勾起嘴角,“又或者说,你有什么能耐来救我,我如今可是板上钉钉已入内阁的东阁大学士、礼部右侍郎,若要细论,你还是我的直系下属呢。”
“……是下官唐突了。”似乎被他最后这句话刺到,沈微的神情恍惚了一下,苦笑着让开了路,“不过谨安,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同样的选择,你怎么对我就比陈菽差许多呢。”
陈菽?突然提他干嘛?
顾谨安心头一阵疑惑,而且以他对沈微的熟悉,怎么总感觉他这句话说得话里有话。还没等他从这句话中理出个头绪,退到一旁的沈微又语带不甘的说了一句。
“我自认比起他,我磊落许多呢。”
这人?!
顾谨安再次凝神看向沈微,企图从他脸上探寻到一点信息,只是不知是他过于愚钝,还是沈微的提示太过混沌,他看了好一阵,愣是没有找到一点想要的信息。
难不成真是他自作多情……
就在他开始自我怀疑,准备再以言语试探之时,一直站在的门外的近侍却突然推门进来。
“顾大人可是好了,莫要让先帝多等啊。”
没有看错的话,他在对自己说这话的时候,还特别意味深长的看了沈微一眼,只将沈微看得垂头看靴,方才躬身指引顾谨安跟他走。
他来了,顾谨安自是不能再进行言语试探,而且观他的言行,似乎是对沈微说的话十分不满,那么方才为何又会同意沈微同他单独谈话呢?
只有两个原因,一是两人一起做戏给自己看,好诈出他们所想要的自己所谓底牌;二嘛……顾谨安又回头看了一眼沈微。
自然是沈微同近侍与自己说的事儿是两模两样。
等等!
压抑住自己想要再次回头的冲动,顾谨安满眼都是方才回头时沈微对他比的那个动作。
拇指和食指扣成一个圆,其余三个指头都竖起来,分明是往日里他同朋友们一起玩笑时最爱用的“ok”手势,这个手势在他前世很常见,但在这里,也只有他几个挚友知道。
他在朋友和昭宁帝面前虽然不着调,但在其他人面前还是很很注重维护形象的。甭管维护得怎么样,反正他就在旁人面前不着调过。
沈微一来就和他提不要痴心妄想把消息传出去的事儿,又扯到了陈菽的身上,最后更是给他做了这个手势,是不是在告诉他,虽然他和扶光的计划都宣告失败了,但他和陈菽已经用另一种方法达到目的。
不,不对!
他提起陈菽的语气不对。而且就这一路的押解来看,陈菽根本不可能会是同他站在一方的人,不然就算有魏王的人在,但他和自己怎么都有许多独处的时间的,一句不漏不可能是出于其他考虑,只可能他彻头彻尾都是顾承明的人。
想想当初两人还在自己家中碰到过,一副完全相见不相识的模样,真能装啊!
可是这样的话,沈微提陈菽干嘛?还因此让近侍十分反感,就对方方才那个眼神,他都有些担心沈微的安危。
就这样一肚子的猜测跟着近侍重回主殿,殿中已换了另一番天地。
昭宁帝的梓宫已经摆放了出来。
顾谨安一进门就看到偌大的梓宫摆放在那里,撞得他胸口一阵巨动,压住眼中差点奔涌而出的泪水,顾谨安都无心与明显等着他来的顾承明见礼,直直越过他,来到了梓宫之前。
只是不知道顾承明是不是心虚,帝王的五棺二椁既已封盖,他根本看不到昭宁帝如今到底是个啥模样。也是在这时,他才发现在昭宁帝的棺椁之旁,还有一具比之小了一号的棺椁,前面也搭着灵堂竖着神主,上书“明孝太子之神主”。
顾谨安的目光在上面停驻了一会儿,又移开去看昭宁帝的灵堂,神主上书的只是“大行皇帝”几个字,方松了口气。
“明”与“孝”虽然都是美谥,但不是因着是美谥,他就有资格自行给先太子定谥。
他还不是新君呢。
不过他到底没彻底昏了头,没动昭宁帝的谥号。
不过今日召这么多人来,只怕也不远了。
昭宁帝梓宫之前,顾谨安也不打算同顾承明再起争端,对着二人的棺椁行过君臣大礼之后,他就找了个位置默默跪下来,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也让一众悄悄防备着他会大闹一场的人松了口气。
唯有顾承明,看着他这幅模样挑了挑眉,但也未说什么,只来到他身旁跪下。
感受到身旁的动静,顾谨安并没有抬头去看,只依旧维持着自己的姿态。
只是同样恭敬给父兄灵位行了礼的顾承明却不这么想。
他跪下之后,宫人很有眼色的端来一个火盆在他面前,他就在自己身旁慢条斯理的化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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