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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此消彼长_抹茶叶子》第18页(第1/2页)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江乐迅速别过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浸水的棉花,闷痛得无法呼吸。
“好了,她才刚醒,需要安静休息。”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陈听适时开口,声音清冷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走上前,轻轻拉起李言的手,“我们先走吧,让她好好睡一觉。”
李言这才想起医生的反复叮嘱,连忙点头:“哦!对对对!江乐,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她又用力握了握江乐的手,才一步三回头地被陈听和其他人带离。
喧嚣如潮水般退去,病房瞬间陷入一片死水般的寂静。江乐双眼放空,呆呆地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要将它望穿。
真是,恩重如山。
江从月给她的恩情已经够多了,现在算下来,可能早就还不清了吧。
亲人,如果江从月真的是她的血脉亲人,该有多好。那样她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一切,她们会比现在更加顺其自然的亲密。
“吱呀——”沉重的铁门被再次推开,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江乐循声侧头望去,说曹操,曹操就到。
门口,江从月的身影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她平日一丝不苟的银发此刻微微散乱,呼吸略显不稳,脸颊也染着薄红,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匆忙的奔波。
江乐对着她的脸想,有什么东西,值得从来镇定的她,这么着急地去取。
“你醒了。”江从月笑着走近。
江乐点了点头。
短暂而无声的对视后,江从月在床边坐下……
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用红色丝绒布袋包裹着的东西。
她将布袋珍而重之地捧到江乐面前,眼神里充满了温柔的鼓励和期待:“来,拿出来看看。”
醒了好一会的江乐也攒了不少力气,抖着手解开了红色布袋的绳子,里面是什么,她心底似乎早有了答案。
或许是太过虚弱,或许是心情太过激荡,就在解开绳结的刹那,她的手一软,一个沉甸甸、金灿灿的物件猝不及防地从袋口滑脱,直直朝着她的面门坠落。
江乐下意识地闭上眼,但预期的撞击并未发生。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温暖而稳定的手稳稳地接住了它。
“叮铃——”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在寂静的病房中响起。
江乐猛地睁开眼,元宝状的锁头在惨白的灯光下熠熠生辉,正面清晰地镌刻着「长命百岁,如意平安」八个古朴的篆字。
锁身摇晃翻转,铃铛轻动间,背面那个笔力遒劲的「乐」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她的眼底。
当即,巨大的轰鸣瞬间淹没了所有知觉。
一股强烈的酸楚从江乐鼻腔直冲眼眶,视线瞬间模糊,“你……”
“补你一个……”江从月的声音温柔得像春水,她将长命锁轻轻放在江乐摊开的掌心,“一模一样的。”
江乐接过长命锁,冰凉的触感却像火一样灼烧她的手心,低声嘟囔道:“你怎么知道是一模一样的。”
而江从月万分笃定道,“肯定是一模一样的。”
又在哄她。
江乐攥紧长命锁,不愿让她看见自己的眼泪,抬手盖住自己的脸,可颤抖的声音却暴露了这个事实,“我该怎么报答你?”
“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傻瓜,这不是我应该的?你可是我的宝贝。”江从月含笑倾身过去,在她的额间落下一个温情的轻吻。
被拉开手的江乐,脆弱、羞赧又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彻底暴露在江从月面前。
她羞恼地拍开江从月的手,像只炸毛的小猫。
“哎呦!”江从月故意夸张地捂着手背,脸上却是掩不住的笑意,“病着还这么大力气呢?”
江乐干脆把脸一扭,用没扎针的手拽起被子,严严实实地蒙住头,拒绝再面对那张带着揶揄笑容的脸。
但江从月岂会让她如愿?
“哎呀,可别把我们宝贝闷坏了!”她故意提高了音量,带着笑意去扯被子。
忍无可忍,江乐猛地掀开被子,露出的脸涨得通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结结巴巴地抗议:“你……你别这么叫我!”
不理她也就罢了,可要是理了江从月反而来劲了,厚脸皮凑上去,小声问道:
“那怎么叫呀?人家叫小孩都是叫宝贝的呢,李言的妈妈不就是这么叫李言的吗?”
江乐只能深深呼出一口气,自暴自弃般冷脸道:“随便你。”
江从月怕把她逗急眼了,见好就收,“乐乐,饿不饿呀?我让何姨熬了点清淡的粥和小菜,一会儿就送上来。”
平躺着的人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在江从月和李言等人无微不至地爱心投喂下,江乐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体重也眼见着涨了起来。
终于到了拆掉头上厚重纱布的日子。医生动作轻柔地解开束缚,江乐不由自主地抬手去摸手术的位置。
指尖触碰到头皮,一个明显的凹陷感传来,是一个窟窿!
悲凉感瞬间席卷全身,她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里充满了「我完美的头骨没有了」的绝望。
这表情也顺利落入几个旁观者的眼里。
“噗——哈哈哈!”旁边全程围观的李言第一个没忍住,捶着桌子爆笑出声。
江从月也忍俊不禁,噗嗤笑出声,随即赶紧安抚道:“手术需要嘛,而且这位主刀医生真的非常细心了,考虑到你还是学生,形象很重要,特意没给你剃光,只剃了手术区域的一小块。”
然后,江从月给她扒拉了几下,“你看,这不是也能遮住。”
向来爱臭美的江乐,这无异于晴天霹雳。她仰天长叹,内心的小本本已经飞速盘算好了要买多少顶不同款式的帽子来遮掩这个瑕疵。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紧张的高三生活淹没。
虽然落下了几天的课程,但对江乐这个天生的「学习永动机」来说,不过是多费点灯油的事。
她一头扎进书山题海,几乎拿出了拼命三郎的架势,仿佛要把昏迷的时间加倍补回来。
“天呐,江乐!”李言看着江乐笔下快擦出火星子的草稿纸,发出夸张的惊叹,“你都已经是年级第一了!还要这么卷吗?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江乐头也不抬,笔尖依旧在纸上飞快移动,只是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嘘,保送生,闭嘴。”
李言挠头嘿嘿两声,又凑上去问:“话说,你当时明明也有保送资格,为什么不去啊?多省事。”
笔尖猛地一顿。
江乐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只吐出四个字:“名不够大。”
一个普通的保送生和一个光芒万丈的高考状元,哪个更能轰动头条,更能为江家的门楣增光添彩,不言而喻。
这些年她拿下的奖项早已不计其数,但那都是将来锦上添花的点缀。保送这条路对她而言,挑战性不足,未来的「状元」头衔才是更具分量的噱头,是她回报江从月,证明自己价值最直接的方式。
李言家里没有亿万家产继承,不明白这意义在哪,只想到天天能优哉游哉地摸一下陈听,逗一下江乐,心里就美滋滋了。
“陈听,要去国外留学了。”江乐合上一本习题集,忽然淡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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