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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一十一章 新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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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盯住坳子。”朱瀚道,“我去山背。

    山背风更硬,山脊上石头露出牙。

    扛药匾的两个小伙子在前探路,衣摆被风掀翻。

    拐过一块灰石,从山脊往下看,背风的凹地里突兀地立着三座新搭的草棚,棚里有晾架、绳索、粗筛,旁边用麻袋围起一圈,圈里堆着草,颜色发灰。

    “这不是我们村里的棚!”小伙子叫出声。

    “别声张。”朱瀚抬手,先用眼睛把三座棚看薄,看清。

    第一座棚里,一个戴黑纱的瘦娘子正把细粉洒在拆开的叶片上,手法稳;

    第二座棚里,一个圆脸短颌的男人拿着刀,沿着茎背划开,挑丝、抹油,一气呵成;

    第三座棚空着,架上搭着几张纸,纸上是手画的“茎丝图”,却把柴胡与断肠草的叶脉故意画得相近。

    “温娘?”童子压低嗓子。

    那瘦娘子闻声抬头,薄纱下露出一双眼。

    不是温梨。她目光掠过山风,落在朱瀚身上,略一找手,像笑:“王爷来得快。”

    朱瀚下坡,脚步稳,语气也稳:“你是谁?”

    “姓温,名樱。”她低低道,“看壶的人多一个,不差我。”

    “你在壶里装的是‘假水''''。”

    朱瀚道,“你们这棚,叫‘遮'''';那棚,叫‘改'''';空棚,叫“骗”。”

    温樱不否认。圆脸短颌的男人却忽然抬刀,刀光从叶背上翻到空中,直奔朱瀚手背。

    朱瀚指一翻,竹签“啪”地点在刀背,刀刃一偏,砍在棚柱上,木屑纷纷。

    他抬脚一挑,把柱边的麻袋踢翻,袋里滚出七八只蜡封的纸囊,与福生药铺见到的一模一样。

    “戚二。”童子沉声,“别跑。”

    圆脸短颌猛地夺路,温樱却侧身一拦,声音冷冷:“你跑不出山。”

    戚二怔了一下,还是扑向空棚后的斜坡,迎面撞上两名早绕到山背的捕快。

    扭打两下,肩窝上被竹签点了一下,整个人捂着肩一跪,刀“当啷”落地。

    温樱看也不看他,只把手里的粉筛举高,向空中一抛,粉末被风一卷吹散,她淡淡道:“这筛坏了,省得别人再用。”

    “你是顾慎那一路的?”朱瀚问。

    “不是。”温樱摇头,“他走的是“路”。我走的是''''棚''''。”

    “棚归谁管?”童子问。

    “老的没了,新的还未立。”温樱道,“立不立,看今天。”

    朱瀚看着她:“你来这里,做什么?”

    “等你。”温樱把最后一把粉拍掉,伸手示意山背的几个药农靠近,“你教观丝”,我教‘看断口与油线’。你教嗅味,我教‘风吹粉后味的变化。教会他们,我就走。”

    “你教?”童子狐疑,“你不是一路的人?”

    “我只会手。”温樱淡淡,“手在谁那里,就学给谁。”

    “好。”朱瀚点头,抬手对药农们道,“你们先看她手里的“坏”,再看我手里的“好”。两样都摸一遍,摸上十次,今日做十遍,明日回村做十遍。谁学得快,谁先教邻村。”

    温樱把两片叶放在竹盘里,一片抹油,一片净水。

    她细细讲:抹油者叶脉反光,“筋”顺光而明;净水者叶色雾润,脉纹不刺目。

    她又用细刀在两株茎背轻划,柴胡断口利净,断肠草断口拉丝,丝细如发,稍一拉即乱。药农们围着看,手指头一个一个伸出去摸,鼻子一个一个凑过去闻。

    风一吹,粉散去,留下的凉味浅浅,正是密蒙花压过的香尾。老药农眯眼:“记住了。”

    “再看这张图。”朱瀚把童子画的“茎丝对照图”铺在地上,又把从空棚里找到的“骗图”拍在旁边,“你们谁说得出,这两张图差在哪?”

    一个瘦子挠挠头,怯怯道:“这骗图把叶脉都画直了,柴胡的叶背正该直,断肠草不直,像鱼骨。骗图把它也画成直的,让人以为都是一个样。”

    “对。”朱瀚把那“骗图”撕了,“把真的抄回去,贴在棚边。”

    他回身冲童子道,“回头把‘骗图’也在校场摆一张,让大家都看。”

    “明白。”童子答。

    “戚二。”朱瀚转向那圆脸短颌的人,“你拿谁的银子,做谁的棚?”

    戚二被按在地上,眼神乱飘,嘴唇发白:“姓顾的也给,姓孙的也给......还有西门外的“纸行……………

    “纸行?”童子挑眉,“纸行也来?”

    “纸行是清的。”温樱忽道,“他们卖纸,卖错了纸。有人拿他们的纸去做封签。纸好,坏事也体面。我路上听见的。”

    “纸行清不清,校场上见。”

    朱瀚不多辩,“戚二押下,温娘??你若要走,现在就走;你若要教,到天黑再走。”

    温樱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无风无雨,只轻轻点头:“教到天黑。”

    下山时已近午,药农们每人腰间都系着一圈细绳,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像拿着一把新学的字。

    山下的田埂远处,村小子抱着两片晒过的叶片迎上来,气喘吁吁:“王爷!我看出来了??晒后发灰的是断肠草,我没有看错!”

    “记住你的眼。”朱瀚笑了一下,把自己的细绳递他,“记住你的手。”

    人潮挤满了棚边。朱瀚跨上台,手指一一掠过每一格,声音不高,却稳:“这条路,从山上起,山上分清;从城门入,城门先问;

    从印房过,印房净手;从钱庄走,钱庄明账;

    从桥底过,桥底看影。该你们的,都在这里。谁以后遇见这路上的脏,先照这案上的摆,问上一遍。

    问到他答不上来,你们就把手里的绳、碟、刀、壶拿出来,自己验。”

    风在棚顶卷了一层,旗影“哗”地一抖。

    许多眼睛在案上来回走,来回记。有个孩子悄悄伸手摸了一下“浮板”,被母亲一把拽回去,孩子却咧嘴笑,像摸到了什么秘密。

    “丰亨账线来了!”里正抬着一根杆子跑进来,杆子下端串着一串银票,每张尾数都是“七”,红线连成一条长蛇。

    胖掌柜气喘吁吁跟在后头,边跑边擦汗:“王爷,您要的人头我也带了两个,纸行掌柜与刻字匠都来了。”

    “摆在‘钱庄''''格旁。”朱瀚道,“你们先把每一张“七”对上一处物证,看它从哪来,往哪去。等对完,我再说一句话。”

    钱票很快被对完,红线从“永通”绕到“聚义仓”,又从“聚义仓”绕到“东门酒坊”,最后落在两家药铺名下。

    胖掌柜站在一旁,手心涌汗,却没退:“王爷,小人只认‘七’是暗码。如今查清走向,小人愿立一个‘明码’??凡药铺出钱购药、钱庄走票,尾数以后皆以‘五、六分账,五是真,六是可疑,可疑的票立刻转去校场。谁再

    用‘七'''',我就把他的名字钉在我们钱庄门上。”

    “你说的,不算。”朱瀚淡淡,“百姓用不用你这“明码”,看他们自己。你把‘七’剔出来,‘五六’摆清楚,就够了。”

    胖掌柜“噗通”一声跪下:“我做。”

    “起来。”朱瀚看他,“把你账做净,手就净。”

    胖掌柜红了眼,重重点头。

    案尾,纸行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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