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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梦里的老公找上门了_则苏》第164页(第1/2页)
怀川带他前往后面的寝殿:“问心术解开后,被封锁的记忆和情感会以梦境的形式呈现给你,相当于让你从头到尾重新经历一遍过往。当恢复的情感过于浓烈时,有很大可能会造成记忆梦境不稳,损伤魂魄。因此,我会分出一半神魂进入你的记忆梦境。”
云颂被怀川按在寝殿的大床。
他突然生出一丝紧张感。
他和怀川的十几年过往是什么模样?他的师门上下又是什么模样?
云颂忽然想起自己曾梦见和怀川的初遇:怀川在鹅毛大雪中发现了濒临死亡的他。他为他撑伞挡住雪花,还用自己的衣服将他包裹起来。
梦中的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那样的温暖,这辈子都绝无仅有。
那是生的温暖。
云颂心中的紧张与不安逐渐被期待代替。他想知道和怀川的过去,无论那是什么模样。他想知道他的师门,在史书不记得他们的名字时,他作为活下来的人,应该记住他们所有人。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怀川轻轻扶他躺下,手指抚摸着他的脸颊,“只要你睁眼醒来,就能够看见我。不仅是现在的我,还有过去的我。”
“我不害怕。”云颂笑得潇洒,“我已经准备好和过去的我们见面。”
“我陪你一起与他们相见。”怀川俯下身,轻轻一吻落在云颂的额头,珍重又虔诚,“我也准备好与完整的你再次相见。我的师弟,我的阿颂。”
他情难自禁地低声喊他。
“师兄,你也不要害怕。”云颂回应他的呼喊,慢慢闭上眼睛,意识下沉。
怀川握着云颂的手,往他体内注入一缕灵力,引导他发现问心术的存在。
这是云颂第一次看清问心术的模样。它像是一条牢不可摧的锁链,锁在他的灵魂上,封印着他的记忆。
但当他凝心聚神,仔细去看那些锁链时,发现每道锁链都有了裂痕,有些裂痕已经大到锁链快要断开的程度。
这些裂痕应该是怀川每次喂完他阴气后,灵力冲击灵魂产生的。
因为不想让他疼,所以选择了更加温和,也更加漫长的一种方式。
云颂扯出一抹笑容。
问心术,需要问心。
他要问自己什么?
似乎已经不需要再多此一举思考。
“我要我的记忆。”云颂对自己的心说,说了两遍,一遍比一遍认真坚定,掷地有声,“我要我的记忆。”
云颂看到灵魂上的锁链应声而断。
魂魄仿佛被撕裂的疼痛传来,与此同时,无数记忆画面纷至沓来。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就是云宝和师兄从小到大的故事[撒花]
第133章
纸坊村的大雪持续了整整三日,许多牲畜冻死在冰天雪地中。冻僵的尸体在太阳出来后和积雪一起融化,导致纸坊村唯一的河流被污染,村里爆发疫病。
村里喝过河水的人几乎都病倒了。
祸不单行,两日后,暴雪又至。
纸坊村的处境更加艰难。
这年的云颂五岁。
他无父无母,是个弃婴,被纸坊村的薛寡妇在河边捡到。薛寡妇的儿子早夭,便将捡来的这个孩子视作自己的亲生儿子,悉心照顾。可惜还没来得及给云颂起个名字,薛寡妇便撒手人寰。
尚且不到一岁的云颂不明白什么是死亡,他饿得嗷嗷大哭。薛寡妇的几个邻居被云颂凄惨的哭声吓到,赶来查看情况,这才发现薛寡妇突然没了。
他们商量过后,一起葬了她。
至于云颂,几家轮流给他口饭吃。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云颂从一天能吃上三顿饱饭,渐渐变成两顿饭,又渐渐变成能勉强充饥的一顿饭,但最后变成偶尔吃上饭。但街上有一位好心的婶婶,会经常喊他去家里吃饭,还会在冬天给他一件旧棉衣。
冬天的寒冷对普通人来说尚且煎熬,更何况是无人照顾的幼童,但云颂从小就聪明,他会看会学。在第一年受冻差点死掉后,他就开始观察其他人。
他见别人将干草和芦花塞进棉衣里,也在冬天来临前早早准备好这些。
柳絮飘飞前,他会收集枝头上的柳絮团。柳絮团需要晾晒,晒干还需要揉搓,这样柳絮才会变得柔软蓬松。
冬天到了,他迫不及待把这些都塞进旧棉衣里,身体真的暖和了许多。
但老天似乎见不得他过得稍微幸福一点,他身上的棉衣没多久就被几个冻得瑟瑟发抖的乞丐盯上。乞丐们比他高大,更比他有力气。他拽着棉衣,任凭对方又打又骂,坚决不撒手。
棉衣被撕拉一声扯开,里面的芦花和柳絮漏了一地。几个乞丐立即把他推到一边,捡起地上的芦花和柳絮就跑。
他的棉衣也只剩下半截袖子。
云颂抱着半截袖子,蹲在地上捡剩下的芦花和柳絮。它们都太轻,风稍微一吹就吹远了,吹得四面八方都是。
他站在原地,追都不知道怎么追。
没有棉衣,云颂身上只剩下两件单薄的破烂衣服——这是他仅有的衣服。
他很快就冻得脸色发青。
他想到刚刚那几个乞丐只穿了一件单衣的模样,不禁想,其实他们也可怜,至少自己还有个能躲避风雪的家。
他抱起胳膊,尽量缩紧身体,却还是哆哆嗦嗦地回到薛寡妇留给他的茅草屋,发现积雪把茅草压塌了。
云颂没时间伤心难过,急忙冲进茅草堆中,扒拉出还干燥的茅草,找个干净的角落,用这些茅草把自己围起来。
他在茅草中睡了一夜。
白天起来后脑袋昏昏沉沉,他没有在意,开始用草编兔子。
他带着他的兔子来到婶婶家里,被告知婶婶和她的孩子染病去世了。
叔叔骂他是扫把精,愤怒地拿棍子赶走了他。他没能见到婶婶最后一面。
云颂把自己起床编的那只兔子放到门口,默默守在婶婶家附近。叔叔出来发现了他,也看见了他的兔子,抬起脚狠狠踩了上去,一边用鞋底碾,一边恶狠狠地瞪着他,仿佛他罪大恶极。
云颂被他吓得跑开,跑远了才敢闷声哭出来。他已经知道什么是死亡,死就是永远地离开,再也不会相见。
昨天的几个乞丐看他好欺负,又想来抢他的东西。云颂只顾着哭,没有反抗。乞丐在他身上搜刮了一番,却发现他还不如自己,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云颂哭得头晕眼花,精神不振地回到家中,用茅草盖住自己,企图用这点温暖让自己的身体变得好受一些。
迷迷糊糊中睡去又醒来,云颂胃里一阵难受,脚步踉跄地跑到院子中干呕半天。脑袋更加昏沉,手脚也没有力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很烫。
他生病了。
云颂想到村里正在疯狂传染的疫病,他想自己肯定也被传染了。
得了疫病的人会死。
云颂已经看到好几个人死掉。
官府安派了人管理,只要发现生病的人就要拉去隔离。官府还给他们找了大夫,但是大夫也对疫病束手无策。
我也要死了。
云颂生出这个念头时,忽然感觉到一阵轻松。如果他早点死的话,说不定能够在黄泉路上看到婶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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