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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惜樽空_沐久卿》第129页(第1/2页)
明止放下茶盏,唇角微扬,那笑意清浅却真实:“确是?难得的好茶,清而不淡,香而不腻,回味悠长,如聆仙乐余韵。”
“哈哈,妙喻。”慎闾开怀一笑,显然对?明止的品评十分受用,“既是?好茶…”
他侧首对?侍立一旁的仆从吩咐道:“将这?‘雪顶含翠’包上两?份,给左徒大人送去?。”
廊柱下,早已空无一人…
请王上移驾至府中,那时?再为你引见?…
韩渊是?在那时?离开的,慎闾不仅没有因明止的推拒而放弃,反而要?直接将齐王请到府里单独引荐,可当初是?如何对?自己的?
是?自己九死一生?逃到齐国?时?,在这?齐国?举目无亲时?,当着?齐国?满朝文武的面,向齐王表明,自己是?个有用的棋子…
那时?,何曾有过半分要?保全自己颜面的考量?
手中那份精心准备的贺礼此刻成了对?他最辛辣的嘲讽,韩渊几乎是?咬着?牙,无声地沿着?来路退去?。
他高大的身影在廊柱间快速闪动,貂裘的下摆带起一阵细微的风,搅动着?廊下凝滞的空气,也搅动着?他胸中翻涌的苦涩与冰冷的怒意。
可在齐国?,自己身为外客,如若失去?慎闾的庇护,这?个左徒,便真成了空中楼阁,名存实亡了…
出了令尹府,韩渊一时?不知还能去?哪,那时?隔数月的茫然再一次击溃了他,瞬间将他淹没。
偌大的齐国?,金玉其外,竟已无第二个可以推心置腹,哪怕是?虚与委蛇交谈的人。
举目四顾,皆是?冰冷的繁华。
那第二个人,在故土,在已经死去?的端州……
该怎么办呢?
他曾真心将慎闾视为老师,可自己早已不是?那个只求苟活性命的落魄之人,留下自己这?条命,便是?要?向萧寤生?复仇的。
自己这?颗心,在家破人亡之日,便已浸透了墨色,注定无法?再纯粹,也经不起任何考量。
若这?片羽翼不能再护自己,不能再助自己,那这?齐国?,也该变了…
一声无力?的叹息逸出唇边,就在这?呼出的雾气中,竟真的有第二个人的名字突兀地钻入了脑子里,裴子尚!
念头一起,韩渊的脚步便不再迟疑,径直转向了上将军府的方向,二人皆是?外客,这?是?他们最深的底色,只不过裴子尚的羽翼,是?齐王。
庭中积雪已扫净,露出青石地面,角落一株虬劲的老梅正吐着?几点寒香,裴子尚并未在正厅见?他,而是?就在这?露天庭院中,坐在一张石桌旁。
他未着?甲胄,一身玄色劲装,更衬得身形挺拔。
“左徒大人,稀客。”裴子尚引他坐下。
韩渊走?上前,在石桌对?面站定,拱手为礼:“新年伊始,冒昧叨扰,见?将军风采如昔,渊心甚慰。”
裴子尚双眼一动,脸上笑意未僵,只是?觉着?有趣,摇头感叹:“虽说你我二人交集不多,但能从你嘴里听见?这?样奉承的话?,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二人第一次交集,那时?在瀛国?,裴子尚清楚地记得,韩渊质问自己,既为战将,岂不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他说,今日战机可让,来日,自己血拼多年打下的江山,便也一并送给瀛人…
那个时?候的韩渊,何止是?目中无人,简直是?咄咄逼人,可正是?这?一言,在他第二次为合纵之事?来找自己时?,自己坚定了要?窃符。
只因万里齐国?江山,一寸也不能让。
“孤身在外,如履薄冰,难免要?收敛些。”韩渊坦然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也藏着?更深的东西。
韩渊撩袍在裴子尚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寒意透过衣料传来,他却浑不在意,“当初合纵之事?,将军窃符之举历历在目,此等胆魄与担当,渊至今思之,仍觉心潮澎湃,真心敬佩。”
话?语中只有追忆往事?的感慨,并无半分虚假的恭维,那对?对?方胆识的认可,是?因两?个人,同样站在了悬崖边。
裴子尚听着?,冷硬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追忆的微光。
“窃符…”他低语,目光投向庭院中那株寒梅,仿佛穿透了时?空,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韩渊脸上,“你那时?,也有几分胆色。”
“初时?在瀛国?,你痛骂我那一番话?,够狠,正因为够狠,才有用。”
韩渊闻言,哑然失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也带着?对?往昔峥嵘的怀念:“我那时?,太过狂妄了。”
承认这?一点,对?他而言并不轻松,承认那时?的狂妄,便也是?承认了今日的窘迫。
裴子尚似乎感到他心绪不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你该在夜里来找我。”
“我白日,不喜喝酒。”
韩渊看着?他,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实的笑意,那笑意冲淡了他眉宇间的冷硬,仿佛冰河裂开一道细缝,露出底下流动的活水。
听闻麒麟才子俱是?无名之辈,他们没有来历,连名字都是?自己给的,为何这?样的人,能活得像裴子尚一般洒脱呢?
洒脱…
他咀嚼着?这?两?个字,不知怎的,一道道名为“羡慕”的藤蔓攀岩上来,紧紧缠住那跳动的位置,他抬手,随意地敲了敲冰冷的石桌桌面,“无酒,也无茶么?”
语气里带着?点不客气的直接,却也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放松,侍从很快奉上热茶,氤氲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暂时?驱散了冬日的寒意,庭院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老梅枝头的细微声响。
两?人对?坐,捧着?茶杯,一时?无言,沉默在蔓延,却并不显得尴尬。
他们都曾在最凶险的棋局上并肩,对?峙,是?敌人,可在齐国?,两?个身居高位的外客,却也可能是?最了解彼此的知己。
沉默片刻,韩渊的目光变得深邃,他放下茶盏,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上将军,合纵之战,代价惨烈,瀛王车裂明怀子于阙京…”
他顿了顿,观察着?裴子尚的反应,“以师兄性命,换得那一场大捷,上将军,可曾有过…后悔?”
“后悔”二字出口,庭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裴子尚脸上的那丝淡笑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骤然变得幽深,握着?茶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时?间在沉默中流淌,只有风声呜咽。
过了许久,久到韩渊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时?,裴子尚才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看韩渊,目光再次投向那株孤傲的寒梅,声音却是?平静的…
“战场之上,生?死有命,师兄他……求仁得仁。”
是?缅怀,是?痛楚,是?骄傲,也是?无法?回头,只能背负前行的宿命。
说完这?句,裴子尚猛地收回目光,不再看那寒梅,也不再看向韩渊,他抬手,对?着?侍立在不远处的亲卫沉声吩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取酒来。”
“要?最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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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天晚上去看电影了,搞忘了[爆哭][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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