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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惜樽空_沐久卿》第158页(第1/2页)
若是从前?,听到这般毫不吝啬的盛赞,心高气傲的谢千弦即便表面谦逊,心底也是坦然受之,也正因如?此,旁人才?会私下议论他?恃才?傲物,目下无尘。
可如?今,当着这个酷似萧玄烨的陌生人面,再次听到这些昔日足以令他?自矜的赞誉,他?却只感到一阵心慌意乱,无所?适从。
在萧玄烨面前?的,是李寒之,不该是享受着那些赞誉的谢千弦…
“麒麟才?子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也算…”萧厌之顿了顿,垂下眸,眼睫在眼下投下乌青的阴影,盖住了他?眼底那一眸转瞬即逝的阴暗,他?随即又抬起眼,唇边挂起那抹淡漠的笑意,缓缓吐出后半句:“…领教了。”
楚子复听着此言,只觉大有深意,好奇道:“萧兄,你应当是初次见我这位师弟,如?何就领教了?”
萧厌之并不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瞥了谢千弦一眼,轻描淡写道:“或许是因为…一见如故吧。”
说?罢,他?的目光再次轻飘飘地落到谢千弦身上,那目光并无重量,却让谢千弦如?芒在背,几乎是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明?知他?不是萧玄烨,可还是会忍不住将他当作那人,他?也终于意识到,原来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坚强,根本没?有在他面前做身为谢千弦的勇气…
千里之外,山河破碎,残破不堪的瀛国都城全然成了三国联军的驻地,寒风卷过焦黑的断壁残垣,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卫太子南宫驷身披玄甲,按着腰间佩剑,正带着司马恪巡视阙京高耸却已残破的城楼。
他?脚步踩过凝固发?黑的血渍,目光扫视着这座终于被他?踩在脚下的雄城,脸上却无太多喜色,反而笼罩着一层阴鸷。
“司马恪,”南宫驷忽然开口,显然有些不悦,“瀛国宫室倾覆,宗室尽俘,唯独跑了那条最大的鱼,搜寻可有下落了?”
司马恪闻言,知他?说?的是瀛国废太子萧玄烨,沉声回道:“启禀殿下,末将已派精锐斥候及擅长追踪的猎户,将那处悬崖上下及周边河流密林反复搜寻了数遍,但?……并未找到废太子的尸身。”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南宫驷停下脚步,猛地转头?看向司马恪,眼神锐利如?鹰隼。
司马恪感到压力骤增,头?垂得更低:“是…末将无能,崖下水流湍急,或有可能被冲往更下游,亦或是……”
“或是被什么人救走了…”南宫驷冷声接话,他?下意识地用戴着手套的左手,摩挲着右手那被齐根斩断、仅剩三指的位置。
钻心的痛楚和那日谢千弦狠戾的眼神仿佛再次袭来,刻骨的恨意如?毒藤般缠绕上他?的心臟,让他?的眼神愈发?狰狞。
断指之仇在于私,瀛卫世仇却是公,如?今瀛国已灭,萧玄烨若当真未死,必成心腹大患!
斩草,必须除根!
南宫驷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残忍,他?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下令,声音寒彻骨髓,在这空旷的城楼上回荡:“传令下去!”
“瀛国,所?有与废太子同庚之男丁…”他?深吸一口气,似乎也在掂量这未尽之言的分量,必会让自己受史书的谴责,可后人又怎会懂前?人此时的处境?
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那四个字:“斩尽…杀绝!”
司马恪闻言,纵然是见惯了沙场血腥的悍将,身躯也不由得微微一震。
此令若当真实行,瀛国废太子的年岁,正是天下青年参军入伍的年纪,如?此下去,是要瀛国再无复国之力,届时,哪怕那萧玄烨没?死,原本的瀛国臣民中,也再无可用之兵…
如?此行事,酷烈至极,比之那鞭尸瀛王的齐国令尹,司马恪一时说?不出谁更心狠,此举有违人道,必遭天下人唾骂,可当他?抬头?触及南宫驷那双被恨意扭曲的双眼时,所?有劝谏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他?最终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一丝寒意,重重抱拳:“末将……领命!”
肃杀的风吹过城楼,卷起血腥与焦土的气息,南宫驷望向瀛国疮痍的山河,断指处仍隐隐作痛,嘴角却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远处,司马恪却驻足了脚步,自太子断指之后,就像变了个人,可他?仍然无法接受去执行这样的命令,他?想,家父司马靖然,未曾教过自己这样的做人之道。
……
沈砚辞被关在帐中,一日来只听这联军营内调兵的声音从不停歇,这战火,早已踏过阙京,不知蔓延到了哪里…
“太子殿下严令,瀛国境内,所?有与废太子同庚之男丁,一律格杀勿论,斩草除根!”
帐外忽然传来压低的交谈声,沈砚辞依稀能听见些内容,他?甚至来不及震惊,便听又有个声音道:“啧啧,这得死多少人?真是造孽……”
“噤声!这岂是你我可议论的?”
沈砚辞这下彻底听清了,他?瞳孔骤缩,简直无法相信…
同庚男丁,尽数屠戮,那卫国的太子竟狠毒至斯,这早已超出了战后清算的范畴,而是亡国灭种之祸!
当初瀛国大败七国合纵之时,纵然灭其国割其地,可也未曾做出灭种这般丧尽天良的绝户之计。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席卷了他?早已疲惫不堪的身心,沈砚辞霍然起身,因久坐而麻木的双腿踉跄了一下,苍白?的脸上又因极致的惊怒而泛起一阵潮红。
他?再顾不得什么文人风骨抑或是俘虏身份,也顾不得自身安危,猛地推开帐门,不顾守卫明?晃晃的刀戟阻拦,声音纵然颤抖,却异常尖厉:“让开!我要见令尹!我要见齐国主事之人!”
守卫自然强硬阻拦,双方顿时推搡争执起来,喧哗声立时传了开去。
不远处,齐国令尹韩渊的营帐内,气氛同样压抑得令人窒息。
韩渊侧卧在榻上,面容隐在阴影里,上将军裴子尚坐在一边的木椅上,看着他?这般模样,放缓了声音,劝道:“韩渊,瀛王已死,尸身亦受了…鞭刑,旧恨已偿,往后,就不要再揣着恨意过日子了。”
韩渊眼皮微动,却依旧没?有睁开,报仇雪恨的快意之后,是巨大的空虚和更深的疲惫。
他?做到了当初发?下的毒誓,可为何心中却没?有丝毫解脱,反而像是破开了一个更大的洞,呼呼地透着冷风?
裴子尚的话他?听进去了,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以沉默相对。
恰在此时,帐外的争执声隐隐传来,裴子尚眉头?紧蹙,扬声道:“何事喧哗?”
守将连忙低声回报:“上将军,是卫太子下了绝杀令,要屠尽瀛国与废太子同庚之男丁,那沈砚辞不知如?何听闻,强闯出帐,定要求见令尹。”
裴子尚闻言,面色骤然一变,心中暗道不好,南宫驷此举太过酷烈,必遭天谴,沈砚辞此时求见,分明?是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同为瀛人,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榻上的韩渊。
韩渊依旧维持着侧卧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已然熟睡,对外界的惨剧无动于衷。
唯有在他?视线不及的阴影里,一滴泪无声地从他?眼角迅速滑落,没?入锦枕之中,留下一点?深色的湿痕。
第113章 尽覆前尘梦中渊
临近夏日, 日子渐渐闷热起来?,十几万人驻扎的军营里,愈发烦闷, 一场没由来?的暴雨下着?, 竟也没有减少丝毫苦热的气息, 反而?下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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