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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惜樽空_沐久卿》第165页(第1/2页)
鞭尸…
那样的场景,自己此生?都不?敢设想…
眼前挥之不?去的是谢千弦那双濒死时涣散却顺从的眼,耳膜里反复轰鸣着斥候那句“鞭尸”的判词,交织着父王可能承受的屈辱,几乎要将他的头颅撑裂。
“呃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他齿缝间挤出,充满了?血沫般的痛苦,他猛地用?头撞向身?后的门板,发出沉闷的“咚”声,试图用?这外在的疼痛来压制自己心中的绞痛…
不?够!远远不?够!
他挣扎着爬起来,双目赤红,眼神狂乱没?有焦点,跌跌撞撞地扑到桌边,一把抓起那坛西境最灼喉的烈酒,他甚至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只是凭着本?能拍开泥封,仰起头,将辛辣的液体疯狂地灌入喉咙!
酒液如同烧红的刀片,一路刮擦而下,灼烧着他的咽喉,冲上头颅,带来一阵阵晕眩的灼热,可这灼热非但没?能麻痹神经,反而让那自责与悔恨烧得更加疯狂。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他嘶哑地低吼,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血泪从心口挖出,“是我…是我啊!”
他想起庸城的广场,父王为自己加冠…
嫡子玄烨,天资英睿,仁孝纯深,隐忍刚毅,堪承宗庙之重,即日起,复立为瀛国太子…
可自己呢,当真对得起这太子之位?
“啪——!”
一声清脆又狠戾的耳光,骤然炸响在寂静的房间里,萧玄烨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力道之大,让他的脸颊瞬间高高肿起,火辣辣的疼痛蔓延开来,嘴角立刻尝到了?咸腥的铁锈味。
“废物!萧玄烨!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他咒骂着自己,反手又是一记更加用?力的耳光,“国破家亡!父死受辱!你万死难赎其罪!你还有什么?脸面活着?!啊?!”
他一下下地扇着自己,仿佛这□□的剧痛是唯一的
救赎,泪水早已决堤,混合着泼洒的酒液和嘴角的血丝,在他狼狈不?堪的脸上纵横交错,可他仿佛毫无知觉,只是疯狂地惩罚着自己。
巨大的悲恸让他几乎崩溃,他猛地扑到床榻边,疯狂地摸索着,从枕下扯出那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卷轴,正是那卷废储诏书。
这卷轴随他坠崖,浸过冰冷的河水,染过他温热的血,边缘早已破损不?堪,像是他同样支离破碎的人生?和信仰,它?曾是屈辱的烙印,可如今,国祚崩塌,宗庙倾覆,这卷冰冷的绢帛,竟成了?他与故国唯一的联结…
何其荒谬,何其可笑…
“哈哈哈…”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干涩,比哭嚎更令人毛骨悚然。
老天待他何其不?公,让他生?在王室,却让他遭遇倾覆,让他遇见所爱,却让他爱错至深,最终国仇家恨,皆系于一人之身?…
悲愤与烈酒灼烧着他残存的理智,他猛地起身?想要再灌一口那穿肠毒药般的浑酒,手臂却不?听?使唤地猛地一挥,将摊开在床沿的诏书卷轴狠狠扫落在地,卷轴“啪”地一声彻底摊开,撞击在冰冷的地面上…
就在那绢帛的末端,一道极其隐秘的细缝因这撞击微微开裂,一枚用?锦缎小心包裹着的物事,从中滑落而出,“咚”的一声轻响,砸在地板上。
萧玄烨的动作?骤然僵住,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从锦缎中露出一角的物件,那色泽温润,即便在昏暗的灯火下,也流转着一层不?容错辨的,尊贵雍容的光华。
是…王玺。
所有的疯狂与悲鸣,都在这一刹那,彻底凝固。
萧玄烨只觉得一股足以?摧毁一切又重塑一切的洪流,从他的天灵盖猛地灌入,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父……王……”
他喃喃地,如同梦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原来在被废黜的那一刻,也是自己真正承载瀛国未来的那一刻…
泪水依旧奔腾,可那双原赤红的眼眸深处,却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凝聚…
哪怕化身?修罗、永堕地狱,也要拉着所有的仇敌一同毁灭,先?辈能用?鲜血铸就山河,他的血肉,又为何不?能将山河重铸?
野火燎原,焚而不?绝,春风再拂,草木重烈…
玉玺在他紧握的掌心,冰冷刺骨,却重逾万钧,那是一个王朝最后的重量,也是一个王朝即将诞生?的证明…
第118章 留取山河酬君恩
夜色愈发粘稠, 仿佛连月光都被那扇沉重门扉后的绝望吞噬。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楚子复与谢千弦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一如?他们此刻纷乱的心绪。
楚子复沉默地斟了一杯冷茶, 推向桌对面, 谢千弦脖颈上那圈紫红色的指痕在昏黄光线下触目惊心, 他并未去碰那杯茶, 只是?失神?地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
咽喉处,吞咽时还能感到刺痛,无声地提醒着他那双曾温柔抚摸过自己脸颊的手, 如?今是?如?何狠绝地想要扼杀他的生命。
知?晓一切后,楚子复百感交集, 感慨着:“原来,他竟是?瀛国太子…”
谢千弦同?安澈学过相术, 精通天象, 他的卦象里, 有?一位天选之人, 合四?海, 定九州, 这在稷下学宫并不是?什么隐秘之事。
稷下学子皆知?,谢千弦当年拒绝列国一批又一批前来求教的使臣,皆是?因那位天选之人, 他在等那个人,也只会辅佐那个人…
思及此处, 楚子复心中已然?有?些明了,问:“他,便是?你一直在等的那人?”
“是?。”谢千弦顿了顿, 更重的苦涩漫上心头。
楚子复一时难以置信,可观谢千弦方才对萧玄烨的态度,只怕他跋涉千山万水,从中原来到西境,要寻找的那位“七郎”,也是?此人。
信息如?潮水般涌来,冲击着楚子复的认知?,他起初只知?萧厌之的过往必定不凡,却?也不敢想其身份如?此显赫,也如?此悲催…
而自己这位眼高于顶、孤芳自赏的师弟,竟对这位亡国的太子情根深种…
他一面感慨瀛国百年基业,顷刻覆灭,宗庙隳颓,血脉奔亡,更感慨谢千弦这般玲珑心窍、算无遗策的人,竟也会为情所?困,甚至因这份情而变得如?此小心翼翼,惶恐不安,与从前那个挥斥方遒的麒麟才子,判若两人。
这一夜,烛泪堆叠,两人相对无言又言无不尽。
其间算计,楚子复也许能明白,可身为局中人的萧玄烨,却?不一定能看得清了…
窗外夜色渐褪,泛起一丝灰白,却?沉重得压人呼吸。
晨光熹微,试图驱散黑暗却?徒劳无功,署衙外忽然?传来急促杂乱的马蹄声和喧哗,打破了黎明死寂的平静。
一名亲卫甚至来不及通传,踉跄撞入:“大人,不好?了!
斥候与城外碰见西境可汗,见他带伤又如?此狼狈,只得将人带回?,现已送入配殿!”
楚子复与谢千弦俱是?一惊,同?时起身快步而出,谢千弦初来此处时,城外随处可见西境的难民,也知?楚子复这两日亦为西境内乱之事烦恼不已,却?不想,西境内乱,已到了如?此势如?水火的地步。
只见庭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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