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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惜樽空_沐久卿》第180页(第1/2页)
萧玄烨端坐马背,玄甲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目的光,他?的侧脸轮廓在热浪中显得有些模糊,那个?人…他?始终没有回头。
那个?人目光牢牢锁定?的,是东南方?向,那片他?魂牵梦萦的故土。
他?是真的不要自己了…
“七郎……”谢千弦干裂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像是被滚烫的沙子堵住,他?想喊,想哀求,他?想求他?带自己走,他?想说西境不是自己的归宿,想告诉他?这里?的孤寂会将他?逼疯,他?不想被独自遗弃在这片埋葬了师兄的陌生土地上…
他?害怕这被抛弃的感觉,害怕日后无尽的、没有依托的炎炎长日…
可那点深入骨髓的骄傲,那属于麒麟才子最后的体面,像一道无形的壁垒,封住了他?的口,定?住了他?的身。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与自己生死相依的人,头也不回地纵马融入那滚滚热浪与烟尘之中…
甚至连一丝迟疑的侧影,都?未曾给予。
仿佛自己于他?,不过?是这盛夏里?一滴微不足道的汗水,瞬息蒸发,了无痕迹。
心,痛到极致,反而麻木,像是被掏空,明明日头毒辣,可他?却觉得,迎面吹来?的风,都?是冷的…
自己在学宫作壁上观,拒绝了一路又一路的使臣,不就是为了等他?的出?现么…
明明自己也曾与他?抵死缠绵,与他?心意相通,自己的心没有变,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就那样怔怔地立在滚烫的宫墙上,望着大军远去,望着那抹玄色消失,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久久不散…
喧嚣终被死寂取代,只剩下蝉鸣聒噪,更显天地空旷。
王庭在烈日下沉默,草原在热浪中延伸,可他?站在这里?,却只觉自己是这天地间唯一多余的存在…
稷下学宫的背后哪怕阴狠,却也是一个?稳定?的容身之所,那里?有自己的前半生,自己的后半生,谢千弦想,那是瀛国的太子府…
国,早亡了,家,也成灰…
故人远去,而那个?唯一能让他?感到与这世间尚有牵连的人,也绝尘而去…
他?来?时,虽如浮萍,却尚有责任在肩,情谊在手,念想在心。
而今,他?还有什?么?
一无所有…
酷暑的热风包裹着他?,却吹不透心底渗出?的寒意,他?从未体会过?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如同这盛夏的藤蔓,将他?紧紧缠绕,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仿佛看?到自己独自一人,站在无边无际的荒原上,四顾茫然,形影相吊。
他?本就是无国无家之人,如今,连最后一点微光也熄灭了,这世间浩大,他?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何为孤身一人。
……
烈日灼烤着淆关?嶙峋的山石,将矿场裸露的土层晒得龟裂,齐国的守军依仗着天险,瀛国之灭,已经过?去了半年…
这半年来?相安无事,不会有人知道,这半年,在九州之西的草原,都?发生了什?么。
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一天,会有一支西境奔腾的骑兵,强硬地破开淆关?的关?门。
进攻的号角并非清越悠长,而是西境特?有的、带着沙砾摩擦感的低沉呜鸣,如同死神的叹息。
奔腾的洪流一旦开始涌动,便?是没有预兆,没有试探的,直接扑向雄关?!
“放箭!”关?隘上的齐将嘶吼,作为中原深处的齐军哪见过?如此粗鲁的军队,这样的进攻根本不是兵家所说的兵道,仿佛杀人于这些草原汉子而言,只是游戏。
箭雨倾泻而下,却大多被西境骑兵用精湛的骑术和坚韧的皮盾格开,四大战部的骑士偶有命中,却也无法阻挡这决死的冲锋。
“上野火!”萧玄烨一马当先,率先射出?了一支燃着野火的箭矢作为回击,但?真正的破阵重器,是阿努尔!
这巨汉徒步冲锋,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竟暂时压过?了战场的喧嚣,他?高举手中那双重达五十斤的浑铁破甲锤,第一锤,狠狠砸在紧闭的关?门上!
没有想象中的木屑纷飞,而是平地惊雷般,整个?关?隘似乎都?为之震颤。
锤落之处,厚重的大板以肉眼霎时便?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阿努尔只觉不尽兴,又砸下一锤。
“拦住他?!快不快把?那个?怪物拦住!”齐军将领惊恐万状。
数名重甲步兵挺着长戟冲来?,阿努尔不闪不避,双锤交错挥出?——“铛!!!”
刺耳的爆鸣声几乎撕裂耳膜,那沉重的长戟竟如枯枝般被轻易砸断,双锤去势不减,带着一股蛮横的震荡之力,狠狠撞在那些重甲士兵的胸甲上。
“噗——”
胸甲四分五裂,里?头的士兵也如被无形的巨力隔着铁甲狠狠撞击,口喷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一片!
“哈哈哈!都?给我冲上来?!”
萧玄烨抓住这瞬间的混乱与震慑,长剑一指:“抢占城头!”
狼骑们如同真正的恶狼,松开了对狼群的束缚,咆哮的狼群便?踩着尸身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都?护府的卫兵们配合着西境骑兵的狂野,将守军杀得节节败退。
阿努尔再次举起双锤,他?全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吼道:“一帮龟孙子,还不恭迎我天汗入城!”
“开——!!!”
伴随着又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双锤再次轰击在已经濒临破碎的关?门上!
“轰隆!!!”
这一次,关?门再也无法承受,伴随着一声巨响,彻底四分五裂!
破碎的木块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向内迸射,将门后的守军炸得人仰马翻。
关?门…破了!
铁骑洪流瞬间便?涌入关?内,如同决堤的洪水,无可阻挡,萧玄烨马不停蹄,率军直扑山坳深处的矿厂,那里?的守卫早已丧胆,此一战,也必定?叫列国胆寒!
关?隘既破,萧玄烨令阿努尔整顿降军,而他?领着一队人冲入矿场,看?到的便?是一片混乱与惊恐。
数以千计的矿奴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被突如其来?的兵马吓得蜷缩在一起,麻木的眼神里?混杂着恐惧与茫然,他?们手中还握着镐和锹,长期的折磨几乎磨灭了他?们所有的生气。
萧玄烨勒住战马,扫过?这群曾经瀛国的子民,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痛楚蔓延开来?…
瀛人,是熟悉的面孔,是他?的臣民,却沦落至此!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一个?颤抖的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突兀响起…
“太……太子殿下?!”
这声音微弱,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矿场的嘈杂。
萧玄烨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的人挣扎着从人群中挤出?,那人浑身沾满了矿灰,脸上刻满了苦难的沟壑,但?那残破衣物下隐约可见的骨架让萧玄烨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那是…许庭辅…
昔日的瀛国太尉,曾位列三公,肱骨之臣,记忆中,许庭辅哪有这般苍老?
“…太尉…”萧玄烨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震颤,他?几乎是滚鞍下马。
许庭辅看?清了萧玄烨的脸,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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