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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惜樽空_沐久卿》第203页(第1/2页)
小厮双手将锦匣高举过头顶,恭敬回道:“回大人,我家将军说…说前日里在府上,他一时失手,打碎了大人心爱的茶盏,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今日特意…特意寻了一对新的,命小的送来,给大人赔罪。”
他说得磕磕绊绊,显然紧张至极,晏殊便想起昨夜宇文护盛怒之下摔碎茶盏,两人唇枪舌剑,字字都带着刺,心头不由得一紧,泛起丝丝缕缕的酸涩与愧意。
他接过那沉甸甸的锦匣,入手沉坠,一片微凉,匣盖打开,只见明黄色的软缎上,静静躺着一对白?玉茶盏。
那玉质温润莹洁,毫无瑕疵,烛火淌过盏身?,流转着柔润的光晕,一看便知是稀世珍品。
指尖抚上盏壁,温凉细腻的触感顺着随即蔓延开来,他轻轻翻转杯底,一个俊逸清隽的“殊”字赫然入目,笔锋流转间,竟有几分他自己的风骨。
似是想到了什么,晏殊心尖猛地?一颤,又拿起另一只,杯底果然刻着一个铁画银钩的“护”字,苍劲有力,一如宇文护其人。
“殊”与“护”…
两字分刻,双盏相合便严丝合缝,恰如血脉相契,生死相依。
刹那间,晏殊只觉白?日里所有的委屈与不甘,连带着那被羞辱的难堪,都被这两个字轻轻托住,一股温热的暖流毫无预兆地?冲散了盘踞在他心头的阴霾与冰寒。
他如何不懂,这哪里是赔罪,分明是宇文护的又一次示弱,是那个人在告诉自己,无论外界如何风雨,他与自己,始终是一体。
心中?的不快,顿时驱散了不少,那如玉的侧脸在烛火下渐渐回暖,染上几分血色。
那小厮偷偷抬眼?,觑见晏殊面色稍霁,这才壮着胆子,按照自家将军反复叮嘱的话?,小心翼翼道:“大人…还?有,武安君让小的传话?,他…他再过约莫半个时辰就能从?宫中?回来,已经吩咐厨房备好了大人您喜欢的几样小菜,想…想请您过去…赏个脸。”
他说完,似乎怕被拒绝,又急忙补充道:“武安君还?特意交代了,说…说若是大人您不得空,或者身?子乏了,千万不必勉强…他…他来您这儿也一样!”
这般骄傲如骄阳的人,竟肯这般放低姿态为自己铺就台阶,思及此处,晏殊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盏底凹凸的刻痕,玉那样凉,心却那样滚烫,烫得他指尖都在微颤。
从?前晏殊不爱去那座宅邸,只因他觉得,自己已经纵着宇文护许多,居他之下,任他想如何做便如何做,若是夜夜在他那留宿,活脱脱像是去…侍寝…
可他看着手中?那刻着“殊”字的玉盏,指尖轻轻摩挲过那凹凸的刻痕,沉默了片刻,终是轻声道:“回去告诉你家将军,我稍后便至。”
小厮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连声应“是”,几乎是雀跃着退下了。
半个时辰后,晏殊的车驾停在了武安君府门前。
与上卿府的清雅幽静不同,武安君府邸更?显恢弘大气,门前甲士肃立,威仪深重。
晏殊下了车驾,积雪沾湿了靴底,望着那熟悉的匾额,心中?竟生出几分罕见的愧意…
是啊,他与宇文护在一起这么久,自己纵然清高,也确实爱慕与他,而回回都是宇文护纡尊降贵来寻自己,留宿在自己那冷清的上卿府,而自己,似乎真的从?未主动踏足过这里,未曾想过要?融入宇文护的世界,那个属于武安君的恢弘天?地?。
这份长久以?来让对方?迁就自己的不平衡此刻清晰地?浮上心头,让晏殊有些不是滋味。
他刚踏入府门没多久,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几乎是疾步从内院迎了出来,不是宇文护又是谁?
宇文护已换下了朝服,少了几分战场杀伐的凛冽,多了几分随意,但那迫人的气势却未曾稍减,只是此刻,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眸子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欣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来了!”宇文护几个大步走到他面前,自然地?想去牵他的手,又似乎顾及着什么,动作?在半空中?微顿,最终只化作一个引导的姿势,“外面冷,快进去,菜都温着,就等你了。”
他语气热络,却对白日章华台那一局大盘灭国棋只字未提,晏殊随着他往里走,见厅内早已布置妥当,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桌上摆着的几样菜式,都是自己偏好的口味,清淡精致,与宇文护平日喜好的浓烈截然不同。
桌上无酒,只有一壶温好的、自己常喝的清茶。
这份细致入微的体贴,像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着心尖,痒得人眼?眶发酸。
两人落座,宇文护亲自为他布菜,嘴里说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又是军中?趣闻,又是市井轶事,半字不提惊鸿令,也半字不提所有的不悦,可他越是如此,晏殊心中?的那份动容便越深。
终于,在宇文护又一次将剔除了刺的鱼肉放入他碗中?时,晏殊放下了玉箸…
他抬起眼?眸,望向身?旁这个看似粗豪、实则心细如发的男人,灯火在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跳跃,他清澈的眸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歉然…
“宇文护,”他轻声唤道,不再是疏离的“武安君”,“对不起。”
宇文护夹菜的动作?一顿,心疼地?看向他。
晏殊微微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轻颤的眼?睫细细晃动,他认真地?说:“昨夜…还?有今日,是我不对…
我太傻了,你为我付出良多,处处维护,我却这般执拗…是我不好。”
晏殊觉得自己从?没有对任何人如此直白?地?说过这些话?,此刻说来,虽有些艰难,可真正?说出口了,心中?反倒坦然。
宇文护愣愣地?看着他,似乎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随即,他放下筷子,大手越过桌案,紧紧握住了晏殊微凉的手,力道之大,几乎让晏殊感到些许疼痛。
“胡说。”宇文护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声调却是温柔的,珍惜的…
“谁要?你说对不起了?”他宽大的手掌摩挲着那只微凉的手,告诉眼?前人:“你永远都不用对我说这三个字。”
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烫得晏殊心尖发麻。
宇文护深深望进他的眼?睛,目光灼热如焰,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那日是我混账,说错了话?,什么你来我往,你来找我,我来寻你,有什么打紧?总归是我们在一起。”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调侃,又带着点霸道,低声道:“坊间不都那么说么,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两个人过日子,不就是你哄哄我,我哄哄你…”
“夫妻”二字从?他口中?说出,那温情也染上了风流,撞得晏殊耳根发热,心尖酥麻,他望着宇文护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情意,那样笨拙的安抚,最后一点冰封也彻底消融殆尽,最终化作?汹涌的暖流,漫过四肢百骸。
他反手,轻轻回握住宇文护温热粗糙的手掌,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这一声“好”,轻软温顺,与从?前的清冷自持不同,竟是从?未有过的依赖,听?在宇文护耳中?,无异于最烈的□□剂。
是夜,晏殊留宿在了武安君府…
红绡帐暖,情意绵绵…
许是心怀愧疚,许是被那份深情彻底打动,今夜晏殊的表现,远比平日要?主动得多。
他向来顺着宇文护的索取,若要?他主动做些什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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