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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惜樽空_沐久卿》第241页(第1/2页)
狱卒们噤若寒蝉,低头退开。
二人?艰难地穿过长长的甬道,朝出口走去,谢千弦伤重,每走一步都牵扯伤口,额上冷汗涔涔,却咬牙一声不吭,沈砚辞紧紧扶着他,掌心全是冷汗。
眼看出口的光亮越来越近,沈砚辞心中?稍松,可就在转角处…
一道身?影静静立在月光下?…
正是韩渊。
他就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地看着相互搀扶的两人?,仿佛已?等候多时。
沈砚辞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脚步僵在原地,他看见韩渊眼中?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冰。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今夜的一切,或许都是韩渊故意?留下?的破绽…
韩渊在试他。
而他,显然没?有通过这场试探。
“阿辞,”韩渊缓缓开口,一个个冰冷的字眼从齿缝里蹦出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向前一步,月光照亮他苍白的面容,那双总是对着沈砚辞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深幽如古井,不起波澜,却让他心头剧颤。
“是想起来了,”韩渊继续问,声音依旧平静,却藏着一丝压抑到了极致的颤抖,他说:“还?是终于…演不下?去了…”
此时此刻,我?宁愿你是想起来了…
沈砚辞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他扶着谢千弦的手臂微微发抖,脑中?一片混乱。
良久,他才艰难开口,声音沙哑,几乎是哀求:“韩渊…你放他走吧。”
他抬起眼,看向韩渊,眼中?满是恳求与痛楚:“我?留下?来,我?会一直陪着你,真的,你放他走,好不好?”
韩渊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惨淡至极,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你留下??”他轻声重复,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话?,“沈砚辞,你凭什么以为…我?需要你?”
这话?如重锤,狠狠砸在沈砚辞心口,他怔怔看着韩渊,眼中?最后一丝光亮骤然熄灭。
其实?,最初失忆的那段时间,他是真的忘记了过往,忘记了与韩渊的恩怨纠葛,忘记了那些背叛与伤害。
那段时间,韩渊待他极好,无微不至,温柔体贴,他们朝夕相伴,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一起读书,一起饮酒,一起赏月,韩渊会对他笑?,会牵他的手,会在夜深时拥他入眠。
那段日子?,他过得很快乐,快乐到甚至希望记忆永远不要恢复。
可是病总会好,记忆也终究回?来了,当过往的一切如潮水般涌回?脑海时,等着他的便是无穷无尽的矛盾和痛苦…
他记得韩渊对他的好,也记得韩渊对他的伤害,他贪恋这段时日韩渊给予的温暖与亲情?,却又无法完全放下?心中?的芥蒂…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只要不说破,他就还?是那个可以活在过去的沈砚辞,因为他明白,一旦韩渊发现他恢复了记忆,二人?间那层脆弱的温情?假象便会瞬间破碎,又会回?到从前剑拔弩张、彼此猜忌的模样。
他不想那样。
他承认,在失忆的那段时间里,他重新?爱上了韩渊,又或者,那份年少时的情?意?从未真正消失,只是被后来的恩怨与伤害深深掩埋,而当这份恩怨随着记忆消亡,那份感情?便如野火燎原,再也无法抑制。
他已?经做好准备,哪怕韩渊发现他的伪装,哪怕韩渊会震怒、会失望、会恨他,他也愿意?留下?,用余生去弥补,去陪伴,去赎罪。
他不想再逃了。
可如今,韩渊却说——不需要他。
这句话?,比任何指责、任何怨恨,都更让沈砚辞崩溃…
“你不要我?……”他喃喃重复,眼中?泪水汹涌而出,“如果你不要我?…我?该去哪里?”
这话?说得如此卑微,又如此绝望,像是陷入了被彻底抛弃的茫然,韩渊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模样,心脏如被利刃反复穿刺。
有朝一日,自己曾受过的苦楚,其中?滋味,竟也能让沈砚辞尝到…
有那么一瞬,他几乎要心软。
这会不会又是沈砚辞的演技?
就像今日那样,用最温柔最深情?的模样,骗取他全部的信任,然后在他最不设防时,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他已?经栽过一次,栽得粉身?碎骨,几乎丢了性?命。
他不敢再信了。
韩渊绝望地闭了闭眼,恶狠狠地质问:“沈砚辞,你有没?有想过,你今日放他走,是放虎归山!
谢千弦是什么人??你今日放他走,若有一日萧玄烨得逞,他会如何对我??”
他声音陡然拔高,用力嘶吼着,仿佛这样就能得到一个回?答,“你口口声声说会陪着我?,会在乎我?,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将我?往绝路上推!”
“你用刀,剜我?的心…沈砚辞,你告诉我?,你到底…真的在乎过我?吗?”
沈砚辞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辩解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他好像真的没?有想过这些,就如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当作一个齐人?,他只知道,谢千弦回?去,瀛国的胜算才更大,好歹相识一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齐国昭狱。
可韩渊呢?韩渊的安危,韩渊的立场,韩渊的未来…他有真正为他考虑过吗?
或许,他始终不认可韩渊所做的一切,但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残忍?
看着沈砚辞无言以对的模样,韩渊眼中?最后一丝光终于彻底熄灭。
他累了。
真的太累了。
“滚。”他缓缓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别再让我?看见你。”
沈砚辞浑身?一颤,他深深看了韩渊一眼,有什么字眼呼之欲出,却被他咽了回?去,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用力将几乎昏迷的谢千弦背起,一步步,踉跄着朝出口走去。
韩渊站在原地,没?有阻拦,也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长,孤零零投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听着沈砚辞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听着那脚步声最终消失在夜色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苍凉的笑?意?。
无论何时,无论自己付出多少,改变多少,等待多久…
自己永远,都是被沈砚辞抛下?的那一个……
昭狱外,沈砚辞背着谢千弦,踉跄冲出昭狱大门,夜色深沉,街上空无一人?,唯有打更的梆子?声远远传来。
谢千弦已?完全昏迷,气息微弱,沈砚辞自己也体力耗尽,几乎站立不稳,他知道,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逃不出临瞿城,韩渊虽放他们走,但城防军很快便会接到命令,届时他们插翅难飞。
绝望之际,长街尽头传来车轮辘辘之声…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车前挂着一盏灯笼,照亮了驾车之人?苍白的面容,竟是裴子?尚。
他伤势显然未愈,脸色依旧苍白,坐在车辕上,目光平静地看着狼狈不堪的两人?。
沈砚辞怔在原地。
裴子?尚的目光扫过他,落在昏迷的谢千弦身?上,眉头微蹙,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因伤势而有些沙哑:“上车。”
沈砚辞不敢置信:“上将军,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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