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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惜樽空_沐久卿》第269页(第1/2页)
“是吗?”谢千弦终于抬眼,“那?令尹大人不妨想?想?,齐王这则‘秘辛’,除了口耳相传,你?还有何凭证?”
韩渊心头一跳。
“史官不敢记,朝臣不敢言,但总有人…会留下证据…”谢千弦缓缓展开笑?颜,乖顺极了,“齐王生在稷下学宫,你?说,稷下学宫,会藏着?什么秘密?”
他顿了顿,看着?韩渊骤变的脸色,继续道:“令尹大人如今纵然是齐国令尹,权倾朝野…”
“但等你?废了如今的齐王,要扶那?位上位时,齐国的宗室、朝臣、乃至天下人,会轻易相信一个‘口说无凭’的新君吗?”
他身?子?前倾,声音压得更低:“白纸黑字、铁证如山,才能证明,你?赌的那?位,是正统。”
“而这证据,”谢千弦微笑?,“只有我能给?你?。”
帐中死寂,烛火趁着?空隙噼啪作响,吵得人不得安宁。
良久,韩渊眼中沉寂下来,可眼底的锋芒却更冷了几?分。
“谢千弦,”他开口,声线依旧,却令听者发凉,他问:“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谢千弦挑眉。
“你?以为,我是靠什么,才走到今天这一步?”韩渊一步步靠近,追问着?,道:“我告诉你?,我走到这一步,是因为我从?不信旁人。”
“从?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命,只有抓在自?己手里,才算可靠。”
他俯身?,一字一顿:“在我面?前,就收起你?那?些心思?,我谁也不信。”
谢千弦静静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半晌,才轻声道:“令尹大人果然……够狠。”
“不够狠,活不到今天。”韩渊转身?,走向?帐口,“裴子?尚,保不住你?。”
帐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谢千弦独自?坐在帐中,看着?那?跳动?的烛火,良久,才卸了力?。
韩渊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此人不仅狠,还多疑。
不过……也好,谢千弦转念想?着?,越是多疑的人,一旦相信了什么,就越难回头。
但有一句话,韩渊没有说错,裴子?尚,确实保不住他,他连自?己…都保不住。
这场棋局,已经到了必须见血的时候了,谁都保不住谁。
瀛军大营,中军帐内。
萧虞掀帘进来,面?露喜色:“禀大王,已经办妥了。”
“好…”立在上首的人似乎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沉重起来。
谢千弦孤身?入齐营已近十日,他不敢想?象,究竟要如何才能安然度过这十日。
只凭那?一份旧情么?
“传令各部,”萧玄烨拧了拧眉心,深深吸了口气,“明日齐军若攻,避而不战,拖到齐王…自?乱阵脚。”
“诺。”
翌日,齐军果然大举出城列阵。
裴子?尚一身?银甲勒马立于阵前,朝阳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向?对面?寂静的瀛军营垒,可那?里依旧没有出战的迹象,只有几?面?玄旗在晨风中懒洋洋地飘着?。
“上将军,”徐荣策马上前,“瀛军这是铁了心要当缩头乌龟了。”
裴子?尚没有回应,他望着?那?片沉默的营垒,心中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他本以为,自?己扣下谢千弦,萧玄烨应当发疯,应当失去理智才对…
可这个人,太过冷静了…
“收兵。”他最终下令,“回营。”
战鼓声歇,大军如退潮般撤回邺城,这场未成的进攻像一记闷拳,打空了,反而让将士们更加憋闷。
当夜,齐王亲临军营犒军。
邺城外的校场上篝火熊熊,酒肉香气弥漫,打了败仗需要鼓舞,可瀛军几?次三番未战而退,磨了将士的锐气,更需安抚,齐王深谙此道。
裴子?尚却没有参加这场欢宴,似乎总有东西有在暗处生长,而他却抓不住头绪。
校场上,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烈,有士兵开始击筑而歌,唱的是齐地古老的战歌,粗犷的歌声在夜风中传得很远,唱着?沙场的悲壮。
齐王坐在主位,听着?歌声,看着?篝火映照下的一张张年轻面?孔,心中难得有了几?分踏实,这些都是他的将士,是他的刀剑,是他坐稳江山的底气。
就在这时,另一处篝火旁传来不一样的歌声。
起初只是几?个人低声哼唱,渐渐地,加入的人多了起来,那?调子?轻快活泼,与战歌的悲壮截然不同,倒像是,童谣…
“东宫瓦,琉璃片,照见狸儿换真颜。”
齐王手中的酒樽微微一晃,他侧耳细听。
“狸儿哭,真龙眠,三十六年不知年。”
歌声越来越清晰,围唱的人也越来越多,许多士卒显然早已会唱,拍着?手,跺着?脚应和。
“不知年,换金冠,戴着?假面?坐金銮…”
“哐当”!一声,酒樽骤然离手,齐王脸色惨白一片。
最后一句落下时,整个校场突然安静了一瞬,唱歌的士卒们似乎也意识到不妥,虽只是词曲,但在君王面?前唱这种词,是大不敬。
但已经晚了。
齐王浑身?发抖,指着?那?处篝火,声音尖利:“谁……谁在唱?!唱的什么?!”
徐荣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大王息怒!这是……这是近来邺城孩童们传唱的童谣,孩子?们唱得多,不知怎么就传到军营里来了,将士们无知,只觉得调子?好记……”
“童谣?”齐王脸色惨白如纸,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或茫然或惶恐的脸,竟在庆幸,还好,还好裴子?尚不在…
若是让子?尚听见,若是让他听出端倪……
韩渊已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齐王,高声道:“大王喝多了!臣送大王回帐歇息!”
他半扶半架地将齐王带离校场,留下满场噤若寒蝉的将士,篝火还在燃烧,但欢宴的气氛已荡然无存。
二人方才入帐,齐王便猛地抓住了韩渊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你?听见了…你?都听见了!”齐王双目赤红,骇然失色,“他们在唱什么?他们在唱寡人是…是…”
“大王!”韩渊压低声音,“那?只是童谣!”
“童谣?”齐王凄厉地笑?,“童谣会唱这些?”
“三十六年不知年…”齐王无措地摇着?头,“寡人继位正好三十六年!”
他松开韩渊,踉跄后退,背抵在冰冷的帐柱上,浑身?颤抖:“定是瀛贼!他们知道了…全天下都要知道了……”
韩渊看着?他崩溃的模样,一面?嗤之以鼻,心中却飞快盘算,齐王越恐慌,就越容易操控,这固然是好事,但若恐慌过了头,让齐王彻底失了方寸,反倒会坏了他的计划。
“大王,”他上前一步,安抚道:“臣明白大王担忧,但越是此时,越要镇定,若大王自?乱阵脚,岂不正中瀛国下怀?”
齐王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那?你?说怎么办?都传到军营了!很快就会传到临瞿,传到天下人的耳朵里!到时候…到时候……”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结束这场战争。”韩渊一字一顿,“只要灭了瀛国,大王就是天下共主,就再无人敢提此事,届时大王再肃清朝野,那?些谣言…自?然会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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