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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走马灯事务所_野次鬼》第3页(第1/2页)
蒋炎武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方式,“不管你是怎么来的,也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他声音沉下去,“既然穿上这身警服,坐进了这间屋,你就是警察。警察有警察的纪律,有警察的职责。一大队现在有三个积案,你需要把卷宗吃透。下周,你来带队。
严箐箐没说话,只点了点头,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蒋炎武抽出一叠沉厚的文件,撂在她桌上,“这是三个案子的简要情况。另外你那身衣服不合身,下午去后勤处换。私人物品该登记登记,该报备的报备。”
严箐箐扫了眼那叠文件,没动。
蒋炎武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她,“最后一句。”
她抬眼。
“在会议室嗑瓜子,这种事,别再发生第二次。”蒋炎武一字一顿,“这不是你家炕头。尊重这身衣服,也尊重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
说完他离开了,门合上的刹那,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还有句咕哝,轻得像错觉,“这衣服,太重了。”
蒋炎武定了半晌,大步走向罗局办公室,他得问个明白。
窗外天光白刺刺。严箐箐拿起那个电影放映机镜头,举到眼前,透着镜片看。世界颠倒了。天在下,地在上。梧桐的叶子筋脉毕现,像一张张摊开的血管图。良久,她翻开笔记本,蚊蝇小字太潦草,处处都是鬼画符,她翻到新的一页,拿起秃头铅笔写:威北市局,蒋炎武,左肩有旧伤,昨晚去水边,心里有鬼,但不是坏鬼。
罗局办公室的门紧闭。
蒋炎武站在门外,手举到一半,悬住了。走廊尽头那扇窗敞着,热风卷着知了声扑入,越吹越黏糊,像盖了层糨子。
不能直接问,罗局那态度已说明一切。现在撞进去,是给领导摆脸,是不识大体。在系统里沉浮十四载,他太清楚什么时候该审慎,什么时候该藏锋。
但退,不等于低首下心。
他摸出烟盒,又点上一支。烟抽得极快,火星子烧到过滤嘴才掐灭,按在垃圾桶顶上的沙盘上,捻了又捻。他没回办公室,一拐弯,进了隔壁技术中队的门。
中队长老陈正佝偻在显微镜前,瞳仁快贴上目镜了。听见动静,头也不抬,“哟,蒋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忙什么呢?”蒋炎武拖了张凳子坐下。
“城南那摊碎肉,比对布料纤维。”老陈直起腰,眼珠熬得通红,像抹了辣椒油。他搓了搓鼻子,“你小子今儿不是该走马上任,坐主席台喝庆功茶么,怎么猫我这闻福尔马林来了?”
蒋炎武没接茬。从兜里掏出手机,划拉几下,“帮我看看。”
“黄土坡,你跑那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干啥去了?”
“接个人。”蒋炎武指着屏幕角落那辆破吉普,“就这个,车里的人。”
老陈两指把照片放大,凑近了看,“……女的?裹得忒严实了,脸都瞅不全乎。”
“严箐箐,顶了一大队队长的缺。”
老陈的手一顿,抬起头,把滑到鼻尖的眼镜推回去,身子向后一靠,铁椅子吱嘎怪叫。“哦,那位啊。”他掐了烟,“听说了,会议室里嗑瓜子那位,是吧?全大楼都传遍了。”
“之前听过这人没?”
老陈从皱巴巴的烟盒里又磕出两根烟,自己叼一根,给蒋炎武一根,火柴一划,火苗在眼窝直跳,“听过几耳朵,不多。”
“说说。”
“好多年前了,”老陈眯眼,“那会她还在咱们局里户籍科。闷不吭声的一丫头片子,办事挺仔细。后来没声没响就调走了,说是自己打报告要去西北支边。那会儿还开了个欢送会,她人没露面,让同屋的替她领了个暖水壶。”
“为什么走?”
“说不清。”老陈摇头,“那会儿我刚顶了中队长的缺,跟户籍科那帮坐办公室的没啥往来。不过风言风语听过几句,说家里头出了事,好像是个妹子……没了。具体咋没的,没人说得清。”
蒋炎武心里一动,“她还有个妹妹?”
“嗯,听说年岁挺小,出了意外。反正她走得急,档案调出手续办得飞快,政治部那边绿灯大开,像是有人打招呼了。”
“她档案里,有不少在西北协助办案的记录,用一些……非正常手段。”
老陈声音沉了,“有些话出了这门,我可不认。”
蒋炎武点头。
“是听甘肃那边一个老痕迹念叨过,酒灌多了才秃噜出来。”老陈凑近蒋炎武,“说他们那儿有个严仙姑。不是穿警服的,可比穿警服的还邪乎。人丢了,人死了,没头绪了,就把她请到地头上看看。她往那一站,闭眼闷一会儿,就能指个方位,早先都当乐子听,后来,真让她指对过好几回。”
“怎么指的?”
“说是能瞧见。”老陈的笑不明不白,“瞧见死人闭眼前的光景,瞧见凶手往哪道沟里窜。扯他|娘闲|蛋不是?可人家就是有准头。后来他们领导嫌传出去不好听,明面上不让她沾了,可背地里头……你懂的。”
蒋炎武没说话,夹在指间的烟自己燃着,灰白积了一截,颤巍巍挂着。
“小蒋,晓得你心里憋着气。”老陈拍他肩膀,力道沉甸甸,“换我我也憋屈。可罗局这么摆棋子,有他的机锋。这人,你甭把她真当仙姑供着,但也千万别小看她。能在西北那苦地方,一蹲十三年,身上还不带伤不带残的,绝不是省油的灯。”
“我没小看她。”蒋炎武掐烟,把烟蒂捻得粉碎,“我只是想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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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3
“那你得撬开她的嘴。”老陈回到显微镜后面,“不过我看,够呛。”
蒋炎武离开技术中队时,日头已爬至头顶,走廊飘着食堂大锅菜的咸油味,回到办公室门口,他停了片刻才拧开门把。
里头空了。
严箐箐不在。
她的桌子拾掇过,晨起撂下的那叠卷宗,还置于桌角原处,连纸张的倾斜角度都没变。
蒋炎武开了电脑,屏幕上跳出几封新邮件,无非例会通知,文件传达。他囫囵扫过,没往心里去,眼珠总忍不住游移到对面。
人去哪儿了?
正想着,严箐箐端着个不锈钢饭缸进来,缸口冒着白汽,是食堂那千年不变的烩菜,她没看蒋炎武,径直落座,埋头吃。她吃得极慢,每一口进嘴,都要嚼许久,腮帮子绷紧又松开,动作里有种奇异的专注,好像吃饭是件全神贯注的大事。
蒋炎武扫过她手腕。那里拴着根红绳,很旧,灰败里透着点残红。绳结处缀着颗极小的珠子,黑得扎实,能吸光,像个小石头。
“食堂吃得惯吗?”蒋炎武语气尽量平和。
严箐箐看他一眼,点点头,又埋头去对付烩菜。
“下午带你认认门,见见队里人。一大队眼下连你带我,拢共十二个。那三个卷宗你看了没?”
严箐箐撂下勺子,“瞅了个开头。”
“哪个案子?”
“剁碎的那个。”
蒋炎武有些意外,碎尸是三件里最缠手的。现场在城东垃圾处理场,被害人被卸成了十七块,分塞在三个黑塑料袋里,发现时都烂透了。下手的人是个老手,半点皮屑毛发都没留下,抛尸的地界专挑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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