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走马灯事务所_野次鬼

第87页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走马灯事务所_野次鬼》第87页(第1/2页)

    蒋炎武眼神没焦距,落在餐桌尽头那碟腐乳上。

    腐乳被切成小方块,淋了麻油,撒了葱花,精致得像一道菜。

    “我现在就是担心,”蒋涵章双手撑着桌沿站起来,居高临下睥着蒋炎武,“我死了以后,你怎么办?你妈死了以后,你怎么办?你现在还有严队长罩着你,严队长能罩你一辈子吗?人家是正队长,人家迟早要调走的,人家迟早要高升的。到时候你怎么办?你一个人,在原地杵着,像个——”

    蒋涵章寻着合适的词。

    “像个看门的。”他终于寻到,满意地咂嘴,“对,像个看门的,门不是你的,房子不是你的,里面的东西也不是你的。谁来了你都得点头哈腰,谁走了你都管不着。风来了你挡风,雨来了你挡雨,等风雨停了,人家把门一换,你连站着的地方都没了。”

    他用筷子点桌面,咚、咚、咚,像法官敲法槌,目光怜悯。

    “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蒋涵章声音轻了,像在跟儿子说秘密,“因为你这辈子,就没有人跟你说过真话。你身边那些人,同事也好,领导也好,包括你旁边这位严队长,他们对你好,是因为你好用。你好用,所以才对你好。等你不好用了,你看他们还对你笑不笑。我不同。我是你爸。我说的话再难听,也是真话。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失败的一个存在。你从根上就烂了。你小时候尿裤子,考倒数,学什么都半途而废,长大了不会做人,不会来事,你到现在连个自己的家都没有,连个孩子都没有,你活着就是为了给国家贡献一个劳动力。你同意吗?”

    严箐箐霍地扭身,手上还夹着筷子,她两只手分别盖住蒋炎武的两只耳,“别听,你就想着,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她这重磅挑衅,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蒋涵章卡词了,黄晓雅菜掉了,蒋炎武几乎窒了呼吸。

    这句话是有出处的,这是蒋炎文17岁时拍桌说过的话,他为蒋炎武鸣不平,语境与今日如出一辙。

    蒋炎武只觉得两耳滚烫,酸涩几乎夺眶而出,这一时刻的严箐箐,成了捍卫他的另一尊佛陀,另一尊神。

    “我这个人随意惯了,也不管合不合礼数,先跟二老赔不是。我今天是带着原材料来的,想做一道菜给二老尝尝,能不能借用一下厨房,”严箐箐看黄晓雅,“麻烦阿姨指点一下调料的位置。”

    严箐箐不等几人反应,直接起身去厨房。

    黄晓雅有些措手不及,忙跟上去,步子碎而急,嘴里还念叨,“哎呀你这孩子,哪有客人下厨的,真是的……”

    严箐箐要做一道永州血鸭。

    那是湘南一隅的小众土菜,出永州百里便鲜有人识,这菜的做法极刁,将嫩鸭斩成指节大小的碎块,猛火煸至金黄,泌出鸭油,再下仔姜,蒜瓣,青红椒与豆豉爆香,淋米酒,酱油焖煮半晌,最后将鲜鸭血倾入锅中,边倒边搅,血遇热凝成酱褐色,浓稠地裹住每块鸭肉。出锅时黑亮油润,咸香辣爽,鸭血的腥气经米酒与姜蒜驯化,会生出一种奇异的醇厚。

    据说旧时永州人家待贵客,席上若没有这道菜,便算不得体面。

    这道菜还有一个人做过,蒋炎文。

    黄晓雅脸色骤变,递酱料的手僵在半空。

    那年蒋炎文兴冲冲地说这是女友最擅长的一道菜,可他做失败了,黏黏糊糊,咸得发苦。黄晓雅笑着说没关系,背过身却红了眼,那是一个母亲第一次意识到,儿子心里有了比她更重的秤砣。

    如今这秤砣就站在她面前。

    汹涌的思子之情决堤了,击垮了她经营半生的体面。

    她捂着嘴一步步后退,脚跟撞上冰箱门,退无可退。女人的直觉从不讲逻辑,它只负责准时抵达,像她在炎文出事前夜那个毫无缘由的失眠。

    “你是她吗?你是不是她?你是的……你是她。”

    蒋炎武站在厨房门口,亲眼看着母亲溃不成军,他目光从母亲颤抖的肩膀移到严箐箐持铲的手上,那手稳得出奇,简直是在解剖台工作。

    只有严箐箐能感受到搅拌鸭血时手腕的不听使唤,这锅血鸭能杀人。

    第一个杀的,便是蒋炎武。

    那些念头玻璃渣一样在她胸里滚,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可这一步,又必须得走。蒋炎武的体温还烙在她唇上,他笨拙得虔诚又兴奋,小心翼翼地靠近,这些此刻都成了斥责,斥责她的决绝,斥责她用砒霜回馈蜜糖。

    菜端上桌。

    黑亮的血鸭踞在白瓷盘中央。

    蒋涵章少有的沉默了,他放下筷子,目光落在那盘菜上,没有动。

    “见笑了,”严箐箐解开围裙落座,“我想用这道菜,换两张蒋炎文的照片。一张是他的遗照,另一张是他在院子里洗澡,手里拿着蒋队的奖状。”

    蒋炎武死死盯着严箐箐,心脏被迅猛地攥住,猛地一抽,漏了几拍,呼吸都没跟上。

    “其实我14年前就应该来拜访二老,2012年小年,你们做了我爱吃的菜,炎文甚至提前练了这道血鸭,说要欢迎我。听说我喜欢辣,阿姨还特意买了两瓶楼下陈师傅酿的辣椒酱。”她看着黄晓雅的红眼眶,“但那天我临时有事,没能跟他回来。”

    严箐箐理了理头发,端正地坐着,不看蒋炎武,只看蒋涵章和黄晓雅。

    “我这次来,不应该只是严队的身份,请允许我重新介绍。抱歉,来迟了14年,我是蒋炎文的女朋友,我是严箐箐。”

    第63章

    63

    蒋炎武觉得自己被人从身体里剜了出去。

    严箐箐那番话说得四平八稳, 可字字如刀,准确剖开了他的心肺脾脏。心口一缩,有人攥住他左心室一拧一绞, 冠状动脉瞬间痉挛,胸腔里的空气被逐寸逐寸挤压出去,肺泡塌陷成两团湿棉花,他张着嘴, 却吸不进任何东西,窒息感从膈肌一路烧上喉结。

    蒋炎武听见“我是蒋炎文的女朋友”这几个字时, 大脑像老电视的雪花屏, 沙沙响, 什么画面都没有,然后那屏里慢慢浮出蒋炎文的脸, 少年气的狡黠眉眼, 笑眯眯正歪着头看他。

    哥。

    蒋炎武在心里喊。

    黄晓雅率先崩溃了。

    她一辈子温雅克制,连哭都只在背过身用袖口揩眼角,此刻像座被泡酥了的土墙, 轰地塌了。她踉跄扑向严箐箐, 双臂箍住她肩膀, 眼泪决堤了, 浩浩荡荡,砸在严箐箐颈窝处,那声音从胸腔挤出。

    “你……你怎么才来啊……”她声音碎得不成句子, “你怎么才来啊……那天我等啊等, 我就想看看你,看看是谁啊让他这么夸这么喜欢……你怎么……怎么才来……”

    蒋涵章站了起来。

    他油滑世故,从不在人前失态, 此刻绕过餐桌,走到严箐箐身侧,犹豫一瞬,伸出手臂将黄晓雅和严箐箐一并拢住。下巴抵在黄晓雅发顶,眼睛闭着,他没说话,但那只拍在严箐箐背上的手,每一下都极沉,极缓。

    蒋炎武看着这一幕,像隔着橱窗看别人家的团圆。

    父母从没这样抱过他,也从未有过这样的失态,崩溃与毫不遮掩的情感倾泻。蒋炎文去世那年,黄晓雅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流泪,连哭声都咽回喉咙里。蒋涵章则全然不同,他的悲伤是暴烈的,扫帚劈下来时蒋炎武没躲,第一下砸在肩胛骨上,木杆应声断成两截。扫帚断了换拖把,拖把棍更粗更沉,蒋涵章攥着它一下下抡。

    拖把棍也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哇叽文学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哇叽文学|完结小说阅读-时间就像一条河流,它给我们带来轻的和膨胀了的东西,但是那些重而坚固的东西都沉没下去了。